了个电话。
“老刘,见到人了,不过没跟上,就跟耍我一样………是个女的,挺年轻,没看清脸,不过应该挺漂亮……我去查查附近的监控吧……”
他一边打电话一边沿着后门的小楼梯往下走。
楼梯很窄,没灯,白灰墙上涂满了开锁电话和小广告。
他刚走到一楼,旁边冷不丁有一个声音就叫住了他。
“孙队。”那个早已消失的年轻女人正躲在阴暗狭窄的楼梯间等着他,面容整个浸在黑暗里,“您找我吗?”
孙覆洲抓着手机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和电话那头的刘承凛打了招呼后,转而看向女人的双手,很白,很瘦,死死地抓着她的皮包,指腹使劲的地方由中心向四周泛白,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害怕。
孙覆洲扬了扬手机:“你给我发的短信?”
女人点了点头,没有要从狭窄的墙缝里走出来的意思。
孙覆洲堵在她面前唯一的出口:“你为什么会发给我?你是凶手?”
女人迟疑地摇了摇头,她咬住下唇,脸蛋虽然漂亮,但气色实在很差:“不是我,我不确定是谁,但我听说你们在查以前的案子,所以我想报案。”
孙覆洲说:“报案去局里走程序,办手续立案。”
“不行!”女人把包抓得更紧了,秀气的眉毛轻轻蹙在一起,“已经是很久以前的案子了,不然我也不会在这约你出来。”
孙覆洲环着手臂在胸前,审视了她几秒:“你先解释那张照片,我在考虑听你的冤情。”
女人抓着皮包的手松了一些,眉头也舒展开了:“……我只能告诉你,是我帮她逃出去的,只可惜她太笨,而且太倒霉了……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的确不知道凶手是谁,帮她只是凑巧。”
孙覆洲没说话,心里正考虑着女人这些话的真假。
“你说你帮她逃出去,从哪?”
“……我不知道,我只清楚那个地方的'里面',不清楚它的'外面'。”
这就说得通了。
孙覆洲沉吟了一声:“把你的冤情说来听听。”
女人细细地出了一口气:“是我姐姐,十六年前她也失踪了……虽然她大概已经去世了,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么多年她杳无音讯,我找遍了我能找的地方……”
孙覆洲问:“为什么不报警?”
女人摇了摇头:“不能报警……对不起,我有不得已的原因。”
孙覆洲忽然定定地盯住他:“你的姐姐的失踪……和经典时代KTV有关?”
女人深深地望了他一眼,然后在他的注视下重重地点下了头。
?
回程的出租车上,孙覆洲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穿着校服,羞怯而美丽地注视着镜头,露出了一个不算明显的微笑。
照片上的女孩名叫李芳雪,十六年前在樰城职高的护理专业就读,这张照片拍摄于她的十六岁,刚入学那年的迎新晚会。
根据李菲——也就是那个给他发短信的女人所说,当时她有先天性疾病,一直在医院接受治疗,所以她的姐姐一边读书一边四处打工为她筹集医药费。
不过由于那个时候李菲只是个少不更事的小崽子,日日躺在医院看着窗外的一小块天空,只记得她的姐姐是个美丽且温柔的少女,而她只在姐姐偶尔诉说过的只言片语中,零星记得一些打工的地点,酒店,饭馆,超市,KTV。
李芳雪失踪的时候,学校正在放寒假,她假期打工的事已经是惯例,一段时间没回家,家人都习以为常,知道越拖越久,李菲才发觉自己的姐姐应该是失踪了。
但那个时候全家都在忙活她的手术,等有所察觉的时候,已经无从找起。
因为未成年打工,店铺老板会害怕惹事所以不会有记录,更何况李芳雪应该是用了化名,所以在当时那个警力和技术都很匮乏的年代,她们的父母找了一段时间没有结果后,就再没继续找下去了。
直到现在,李菲不知道通过谁,用了这个方式联系上了他,而且最令人惊讶的是,她清楚市局的动作,也知道他们在查经典时代KTV。
但愿她不是有问题的人。
孙覆洲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把李芳雪的事简要地发给了刘承凛,让他将这个女孩查一查。
刘承凛那边收到照片,第一反应便是不明所以:“这个女孩是?”
孙覆洲说:“一时半会儿没法说清楚,大概就是我短信里说的那样,你先托人查一查,偷偷的,还不确定查出来有没有用,我担心会是对方丢出来烟雾弹。”
局里要查一个小女孩的资料要不了多长时间,没多久,资料就发到了孙覆洲手上。
刘承凛的电话跟着资料一块儿进来了:“这个女孩的户口已经被家人注销了,她是高一那一年失踪的,当地派出所找了个把星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当时整理陈年旧案的时候把她漏了。”
孙覆洲想起之前那几个职高学生:“她也是职高的学生,不过那已经是十六年前的事,KTV刚开业没多久,难道那个时候鲜花卡就已经有了吗?”
刘承凛说:“也不一定是鲜花卡,不是说她经常在外打工吗?”
孙覆洲说:“这样,你把当年带她的老师联系方式给我吧,我正好要路过职高,看看情况。”
“好。”
然而电话挂了一分钟就又重新打了进来。
孙覆洲看都没看来点提示,还以为是刘承凛的动作利索,这么快就查好了,便顺手接了起来:“这么快就查出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查什么?”
孙覆洲表情一愣,拿来手机看了一眼:“……沈哥,我上班呢。”
前两天他发现刘海和沈垣私下联系后,既没有直截了当地问他,也没有偷偷摸摸查他,而是等他自己坦白或露出马脚,当然,还有一小部分原因是,他想试着信任沈垣。
沈垣的声音很懒,好像刚起床的样子:“你在哪?”
孙覆洲还当他是累的,声音不知不觉带了心疼:“我要去樰城职高办点事,怎么了?”
沈垣在那头打了个哈欠:“想你了。”
孙覆洲有点不适应这人突然撒娇,还撒得这么自然而然,一下子有点被击中了的感觉:“好好好,沈天使乖,我晚上早点回去。”
沈天使这个不知道多久之前的外号,搞得沈垣猛地有点凌乱,之前那点装出来的温驯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孙队,十分钟后职高门口见。”
明明只是约一个见面,却听起来像是再说:等着,老子来干.死你。
孙覆洲还没来得及给自己壮壮气势,电话就被人挂断了。
——这崽子!
他放下手机,转而看向车窗,却不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