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握住她的手,缓慢而坚定地掰开纤细的指节。
原本细软的掌心,此时多了几道月牙状的瘢痕,上面的血迹早已干涸,透着黯淡的红。
“怎么回事?”他冷着脸,嗓音低哑。
“不小心弄伤的。”
在成亲前,连柔不想让舅舅知晓太后召她入京的事情。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乃是人生四大喜,总不能破坏了气氛。
伏廷眸色暗了暗,根本不信小姑娘的说辞,但他没有追问下去,只从矮柜中取出金疮药,仔细为她清理伤口。
“疼么?”
“不疼。”连柔轻轻摇头。
没多久,门外传来侍卫的通报声,伏廷神色未变,将白布缠绕好后,说:“我出去看看。”
连柔也知道,将半月后的婚礼挪至今天,肯定会惹出不少麻烦,但她确实等不了了。
伏廷离开书房,看见青苓站在院中,她满脸不忿,将先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叙述了一遍。
男人神色渐冷。
“将军,现在该怎么办?”
伏廷说:“你带着侍卫将焉夫人接来,马上婚礼就要开始了。”
青苓没想到婚礼竟在今日举行,她非常惊讶,但办事却十分利索,很快就将焉氏带到将军府。
此刻厅堂中坐满了宾客,不是陪都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就是军中的将领。
今日前,那些勋贵虽然收到了婚礼的请柬,却并不认为伏廷对新娘子有多上心,毕竟连氏出身低微,身体里还流淌着商户的血,骠骑将军娶这么一个女人,恐怕只是用来当摆设的。
但当他们来到将军府,看到早已换上喜袍,收敛了浑身煞气的伏廷,才明白他有多在意连氏女。
锣鼓鞭炮齐齐作响。
一顶喜轿停在书房前,青苓扶着连柔坐上去。
少女的视线被盖头遮蔽,只能看见眼前的方寸之地,软轿不断摇晃,在将军府内转了一圈。
住在后院的宁沅听到动静,跑出来一看,秀丽面颊瞬间扭曲,“连柔那个贱人,果真勾引了舅舅,以色侍人,看她还能风光到几时!”
软轿停在厅堂前,伏廷手里拿着弓箭,三支箭矢并排落在轿门上。
外面传来砰砰的响声,让连柔不由攥紧了丝帕。
喜婆将新娘迎出来,伏廷牵着她的手,附在她耳侧,低声道:“别怕。”
连柔脑海一片空白,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感受,她跟在青年身边,走进厅堂,拜了天地。
大抵是因为伏廷身份特殊,堂内没有谁敢高声喧哗,就连推杯换盏的动作也格外克制。
亏得那些军中的将领常年跟随在伏廷身边,倒不像勋贵那般惧怕将军,等新娘被送进洞房后,便端起杯盏依次上前敬酒。
伏廷酒量不差,却抵不过这帮莽汉的车轮战术,不多时,他已经有了几分醉意。
连柔进了新房,她不知婚宴何时结束,索性便吩咐青苓去弄些热水来,洗去身上的浮汗。
屋内的下人尽数退出房内,连柔一个人走到屏风后,褪去衣裳。
今日赶往将军府时,她在路上摔了几次,膝盖一片青紫,稍稍碰到都觉得疼,这会儿热水浸没肩膀,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伏廷的轮廓。
青苓让她求舅舅,看能否将此事解决,能否不去建业。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即使伏廷身为骠骑将军,也不能违拗太后的旨意。
连柔不愿让他为难,也不想连累他。
等伏廷回房时,连柔早已穿戴整齐,只是发间还残留着丝丝水汽。
吱嘎一声,门板被人从外推开。
伏廷看着坐在床畔的纤细身影,目光停驻许久。
屋内盈满浅淡的梨香,他走上前,掀开盖头,露出那张漂亮的小脸,既柔而美,许是刚沐浴过的缘故,颊边不沾丝毫脂粉,透着莹润的光。
连柔仰起头,看了伏廷一眼,又蓦地低下头去。
能嫁给自己心爱的人,她欢喜至极,到底还是有些怕羞。
“舅舅,时辰不早了,我们歇了吧。”
伏廷挑眉,没想到小姑娘竟如此主动,他伸出手,抬起温软的下颚,道:“先不急。”
许是喝了些酒,男人身上的酒气浓郁,却不算难闻,他一步步欺近,那股味道将连柔完完全全笼罩在内,让她晕陶陶的。
“柔儿,嫁给我,你高兴吗?”
连柔乖乖颔首,“高兴。”
伏廷心蓦地软了。
这是他最爱的女子,亦是他生命中所有的色彩。
伏廷自幼习武,功底扎实,现下他的气息却变得凌乱,眸色又深又浓,其间翻涌着极强烈的占有欲。
连柔觉得舅舅很奇怪,她也没往那方面想,毕竟伏廷身患“隐疾”,根本不能人道,根本不会对她做什么。
“您要喝水吗?我去给您倒。”
她刚站起身,还没等走出几步,莹白如雪的皓腕就被攥住了,男人用的力气并不算大,却足以遏制住连柔所有的举动。
“乖,别乱动。”
嘴里说着威胁的话,伏廷的语调格外低沉,高大的身躯犹如囚笼,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凑得近了,连柔才发现,饮过酒的舅舅,唇色比往日更浅。
她的眼神太过纯澈,摧毁了伏廷本就岌岌可危的理智。
连柔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便倒在床榻上,男人手臂撑在她身侧,略有些粗砺的指腹先划过眉眼,然后压住了脖颈淡青的血管。
轻轻揉捻。
连柔睁大双眼,神智混沌一片,等衣衫尽数褪下,她忍不住颤了颤。
不是不能人道吗?
心里转过这个念头,她一个不察,直接说出口。
伏廷危险的眯起双眼,逼问:“谁告诉你,本将军不能人道的?”
连柔有些委屈,眼尾微红,“您、您先前说自己患了隐疾,此生都不能有血脉延续,我以为是那个意思……”
伏廷勾了勾唇,吻了下细嫩的耳垂,笑道:“那你可想错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早些时候,伏廷因中了噬身毒,被连柔带回城西小院,曾听她身边的丫鬟提过,小姑娘右膝上有一块桃花状的胎记,色泽形状都十分稀罕。
那时他还不信邪,此刻看得清楚些,才发现确实生得极好。
想起那些自建业而来的麒麟卫,伏廷心中大为光火,强忍着没有做到最后。
翌日天刚亮,借着微蒙光线,连柔怔怔望着男人的侧脸,她真的不愿离开陪都,可惜今日必须启程。
她刚站起身,还没等动弹两下,就被伏廷按在被褥上。
“舅舅,您放开我呀!”
太后的口谕让连柔既着急又委屈,隔着被襟,她推了推青年的胸膛,这人纹丝不动。
“你我刚刚成亲,哪有让我放开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