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视,留下周飞羽向他走来:“Sir, how can I help you?”
“你……你不认识我了?”崔馨悦眼眶发热,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人。
周飞羽一愣:“抱歉,我好像从没见过你。”
崔馨悦从梦中惊醒,摸了把脸上的泪。
他撑着沙发坐起来,摸索着戴上眼镜。手机屏幕亮起,在黑暗中显得突兀。崔馨悦开了地灯,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擤掉了鼻涕。
刚刚凌晨两点。
——还好是梦。
还好他还能醒来。
梦境越来越真实,让他差点忘了那只是虚幻。
他捏着手机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终于还是按奈不住打开微信给周飞羽发了条信息。老周如果现在还醒着,能马上回他的信息再好不过,他现在很想见到他,越快越好。
发出了信息,崔馨悦仰躺在靠背上盯着房顶上的装饰线不想动弹。他怕再接着睡下去,会继续之前的噩梦。况且他大概是被吓精神了,这会儿睡意全无。
好端端的,怎么会做这么个梦呢?
正胡思乱想着,他手中一震,一条来自老周的回复提醒让他瞬间释然,但当他看到回复的内容时,刚刚放下的心又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周少爷刚刚做完急性阑尾炎手术,手术顺利,但麻药药效还没有过……”
后面的字他已经看不进去,崔馨悦蹭地从沙发上跳起来开始穿鞋套衣服。
不是说好端端的陪床吗,怎么又手术了?
而且这么大的事为什么都不告诉他!
是真不想过了吗?!
心烦意乱的崔馨悦围着茶几转了两圈只找到了一只袜子,气得他一不留神,脚趾踢到了茶几上,钻心的疼让他立刻僵在原地倒抽一口凉气。
“我他妈……艹。”生理性的眼泪涌了上来,崔馨悦抱着脚趾泪眼婆娑地坐回到沙发上,似曾相识的无助感涌上心头,可这会儿并不是流泪的时候,他开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等他平复够了情绪,才发现那只失踪的袜子就在面前的地板上。
阑尾炎手术。
应该问题不大。
崔馨悦想了想,先按照微信里的医院信息导了航,给罗安留了张字条。
推开卧室的门,罗安的上半身正暴露在空气中睡得正香。他将写明自己去处的字条留在床头,顺便给他留了点现金,让罗安起床之后自己去买点吃的。转过头,却把那人大咧咧暴露在外的肉/体看了个正着。
也不怕感冒。
崔馨悦心无杂念地把被子给他拉好,暖气调得更高一点,抄起自己的随身物品就往医院跑。
坐在临时叫来的出租车上,崔馨悦反反复复地将那条信息看了好几遍。他不知道周飞羽的手机现在在谁手里,信息里说手术成功,老周的情况很平稳,让他不用着急半夜赶到。
可那怎么可能呢?
他只有待在周飞羽身边,才会觉得安心。
他已经习惯了生命中有这么个人的存在了,崔馨悦也想不到还会有谁能给他相同的安全感。
谁也不能。
周飞羽觉得自己大概是被两道炽热的目光盯醒的。
他不知道的是,麻药过后的几个小时里,神志不清似睡非睡的他有多矫情。
每隔一段时间就用棉签给他润湿嘴唇的崔馨悦守了一夜,庆幸自己睡得早。他半夜冲到病房看到老周插着氧气管嘴唇泛白的场景,腿都吓软了。
结果下一秒,他就听到了老周用气若游丝的声音骂那个守夜的小助理。
“我渴……给我弄点水……你愣在那干嘛……”他嘴唇大概还不能动,说话的时候含含糊糊的。
——对,就是之前给他们送钥匙差点在停车场被撞飞的那位。
小助理就战战兢兢地用棉签蘸水给周飞羽擦嘴唇,一边擦一边挨骂。
“擦嘴角……嘴角……多擦点……”
崔馨悦看不下去了,觉得那小助理可怜得就像是被他养的狗吼了似的,非常对不起人家,连连抱歉,诚挚地握住他的手把人拽出病房:“你快回家歇着吧,今天太辛苦你了。”
被折磨了一整天的小助理对终于可以摆脱病床上这个魔鬼感激涕零:“您……您一个人忙不过来的,少爷要求非常多……又不让护工近身……”
“没事的,我习惯了。”崔馨悦把人往外推,“他就是这脾气。”
“您平时辛苦了。”小助理感同身受地含泪告别,“谢谢您。”
崔馨悦也觉得很抱歉:“本来都是我应该做的。你早就该告诉我。”
“少爷不让我说,连刘总和周总都不知道。”助理可怜巴巴,他赶上这件事也觉得很冤枉,毕竟他连和周少爷共处一室都战战兢兢,何况伺候病床,“当时发作的时候情况挺严重的,医生说必须立刻手术。好在手术顺利,少爷也是怕您担心,手术前让我给您发个信息骗您。”
“哦,那信息是你发的啊。”崔馨悦嘀咕了一句,“怪不得没加标点,还有个错字。”
小助理语塞:“您……您语文……真好。”
崔馨悦笑了笑:“也没有,就是我妈是教语文的。”
第195章 陪床
曾经,崔馨悦以为在熬夜这个比赛项目上,他自己是绝不服输的一个。但不知道为什么,医院里的时间会如此难熬。常说“度日如年”,崔馨悦现在可以说是度秒如年。
一开始老周麻药刚过,大概是全身不舒服,还有力气闹腾。过了一个多小时,大概是累了,终于消停了下来。
崔馨悦得以坐在椅子上,靠在他床沿休息了一阵。
可安静了没多久,他又被床头仪器反常的鸣声吵醒了——病床上的老周正在难捱地扭动身体,碰掉了夹在手指上的心率监测仪,导致丢失了信号的机器发出了警报。
“怎么了怎么了?”崔馨悦一个猛子挺身坐起,查看情况。
周飞羽没什么精神,眯着眼睛哼哼唧唧:“背……后背疼……”
想来也是,任何一个人保持平躺的姿势不能动,坚持这么几个小时也要疯了。
“你先别动哈,我看看。你身上现在插着管子,没法侧躺。”崔馨悦绕着床转了一圈,“我扶你侧一点点身好不好?”
“嗯……”周飞羽乖巧地答应了。
从崔馨悦进屋之后他就变得乖顺了不少,比小助理嘴里难搞的情况好转了不少。
崔馨悦将一只手伸到被子下,从周飞后背和床的夹缝里插进去托住他的背:“可以吗?”
“唔……疼。”周飞羽皱着眉呼痛。
崔馨悦连忙要撤出手:“那我放下。”
“别……”周飞羽不让,“再等等……”
行吧,自己家的熊孩子怎么也得宠着。
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