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枕揉揉太阳穴,想,自己就喝了两口啊,怎么醉到敲门都听不见的份上了。
“罢了,找我什么事?”
“簪烈子太冲,给大人熬了些醒酒汤。”说着就拿过桌上的小茶碗给顾枕倒了一碗,顿时一股清苦的味道弥漫在帐篷里。
“簪烈子?是那酒的名字吗?”顾枕坐过来,没用人说乖乖拿起茶碗喝掉了,因为真的挺难受的。
贺许良盯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恩”了一声。
这汤的效果立竿见影,刚下肚顾枕就觉得自己好受了很多,拍了拍贺许良肩膀说:“私下就不讲那么多礼节了,谢了兄弟。”
贺许良眼神动了动,突然冒出一句让顾枕冒冷汗的话来:“这么放心就喝了?”
顾枕这心就“咯噔”了一下,心想妈蛋我忘了啊,这龟孙男主一直想杀我啊,刚才那汤不会有毒吧?
讲道理顾枕在和谐的法治社会活了那么多年,虽然穷,但是好歹生命安全挺有保障的,突然要他时时刻刻警惕有没有人要杀自己,警惕自己的身家性命,道理我都懂,但我反应不过来啊。
顾枕欲哭无泪,我能申请去吐一吐吗?
顾枕眼角抽动,强制自己冷静下来,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努力的装逼,道:“贺大人这话什么意思?怎么,想弑主了?”
贺许良淡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精光,缓缓说道:“你不是我的主。”
顾枕一拍桌子就怒道:“放肆!顾某代表朝廷与君上来此送押粮草,代表的是绛云,代表的是轩帝,你若担得起欺君罔上,意图谋反的罪名,顾某这条贱命你拿去便是!”
顾枕腰杆站得无比挺直,正所谓输人不输阵,纵使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什么胡话呢,也要装作一副很有道理的样子!
贺许良仰头看着一脸怒意的顾枕,清亮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决绝的坚定,这是他从来没有从顾枕的眼中看到过的情绪,贺许良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了。
“大人多虑了,属下只是担心这里的药材熬出来的汤让大人不适应。”
贺许良说完顾枕眨眨眼,又坐了下来,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有点恼羞成怒的说道:“哪里有那么娇气!”说着赌气般的又倒了一碗“咕噜咕噜”仰头全倒进肚子了,还故意豪爽的“啊”了一声。
贺许良嘴角微微上扬,说道:“那就好,不枉如雪姑娘的一番心意了。”
“如雪?”顾枕反问。
“恩。”贺许良点点头,顾枕被这厮气得已经不想再做思想教育了,直接把碗一扔,说道:“现在战事吃紧,君上的心时刻都记挂着战场,不能因为儿女私情耽误了边疆战事,你知道吗?”
你的真爱是浠月!别乱散发你这荷尔蒙,少年不知精珍贵,老来望X空流泪,你懂不懂啊你。
贺许良头微微斜了一下,问道:“若是不误事,便可儿女私情了?”
我日你粑粑,你的脑子里能不能放一下国家大事!就知道谈恋爱你爹我很心痛!
顾枕又拍了下桌子,怒道:“不可以!男儿志在四方,怎可因为一点儿女私情止步不前!”
“成家立业,可是成了家才能立业。”
“嘿,”顾枕气的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军中医疗条件极差,全靠如雪姑娘一人撑起,你不能帮上忙就别给大夫添乱,日日忙着与你谈情说爱,还怎么专心治救伤患?还说不误事?”
这回换贺许良脸上出现些许疑色,转而又像是豁然开朗,应道:“大人的话,属下自然是听得。”
顾枕呼出一大口气,心想其实你如果和妹子们有点正常的接触我还是支持的,但你的设定就是和妹子百分百上床,我也没办法啊大兄弟……
“知道就好,等这场仗打完,等你官升三品,驸马也是可以做的,目光放长远,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明天和后天的苟且,反正你是打不上炮了,别想了你。
顾枕语重心长的拍了拍贺许良的肩膀,对方眼神在顾枕脸上流连了一个来回,起身说道:“属下叨扰,先告退了。”
顾枕点点头,贺许良行了礼便出了帐篷。
顾枕脱了鞋趴在床上和007吐槽:“七哥,怎么办,我有点没信心,感觉拦不住男主啊,炮王啊。”
007:“有点信心!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啊!”
顾枕翻了个面,叹道:“真是好大的任啊……”
一人一统又天南地北的扯了一会,顾枕已经困得不行了,却总觉得心里有什么事没干,问了句:“七哥,我怎么总觉得我好像忘了点什么呢……”
007:“啥?”
顾枕含糊说道:“我也不知道……但总觉得好像很重要……”
007:“想不起来就憋想了,赶紧睡觉吧,明早就想起来了。”
顾枕就喜欢他七哥这得过且过的精神头,睡觉!
虽然喝了醒酒汤,头是不疼了,但酒精的影响还在,顾枕睡的很不踏实,梦里刀光剑影,有人拿箭射穿了他的肩头,有人用刀砍掉了他的手指,整个梦都是压抑的血红色,顾枕满头大汗的从梦中惊醒,大叫一声:“我想起来了!”然后飞一般的抱着衣服就冲了出去。
“七哥,我想起来了,原著里就是这个凌晨胡人发动了一次奇袭,贺许良受伤了!”
007惊异于他的大惊小怪,说道:“伤就伤呗又没死,男主buff在身,受点小伤怕啥!”
顾枕着急的说道:“不是啊,那肯定是要如雪给他治伤啊,现在剧情已经变了,穹橡之役一定会赢的,那么贺许良就不会被皇城的狗贼刺杀,也就是说和如雪的那一炮大概不会发生在那时候,和浠月的第一炮都提前了,保不齐第二炮也会提前啊,如果说贺许良受伤如雪给他治伤就是第二炮的诱因的话,那为了我的0.08不能让他受伤啊我的哥!”
007听完顾枕罗里吧嗦一大顿居然觉得貌似很有道理,感叹道:“二枕子你终于聪明一回啊!”
说话间顾枕已经跑到了贺许良的帐篷前,此时什么时间顾枕已经不知道了,寂静的夜晚只有燃烧的火盆里不时的发出微小的爆炸声,他连该怎么跟贺许良说都没有措辞好就站在了帐篷前,更要命的是这憋蛋警觉性极高,还没来得及敲门,那人就从里面把门打开,穿着里衣站在里头,看着面前抱着衣服光着脚丫的顾枕,问道:“大人有事?”
顾枕一阵卡壳,总不能说我知道今早胡人会伺机而动发动奇袭来提醒你注意安全吧?
顾枕抬头看着贺许良,淡金色的眼眸仿佛两颗琥珀,像是能把人吸进去一样深邃,顾枕不自觉的就说道:“那个……太冷了,我能跟你一起睡吗?”
贺许良愣了一下,应道:“恩,大人请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