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只老虎在唱戏。
元霄看了看那头有水声的屋子,略一犹豫,果断选择了老虎。
……
澡一时是洗不完的,但是老虎不是天天能看见的啊!
太子踩在屋檐,摸清野兽出声的方向,一个翻身落地,就撞见一片波光粼粼。波光粼粼中,闪着一双幽幽绿的眼睛。元霄咧嘴一笑,一脚踏上湖心路,不过几个起落就到了湖中。湖中有个亭子,亭外设了栅栏,一只通体雪白的老虎正在里头百无聊赖地咬尾巴。
亲眼见到白老虎的元霄十分兴奋,扭过脸就朝边上说:“我能摸摸他吗?”
“可以。”
“谢谢。”
元霄高高兴兴地就要伸手——
“……”
等等。
风无声水无声,万籁俱寂,球球歪着脑袋垫着爪子看这两个人。
严瑾:“殿下好。”
元霄默默打量着几乎融入夜色的陌生人。这人什么时候出来的?
严瑾道:“摸啊,摸完了我也要摸。”
“你也是来偷摸老虎的?”
严瑾想了想:“算是吧。”
太子很大方地让了位子:“那你先摸。”
严瑾:“……”他本不是来摸老虎,只是顺路来看看球球,正巧撞见偷撸毛毛的太子殿下,就随便打了个招呼。原本严瑾还想趁太子摸老虎的功夫把他困在这里,好叫温仪来领人。但既然让他先摸么,严瑾琢磨着也行。于是伸手摸了一下球球饱满的屁股。
“殿下我摸……”
好了。
严瑾默默咽下口中的话。
纱帐飘飞,哪里有太子的影子。
竟然被他溜了。
可恶。
偷溜的太子去哪儿了?
早跑了。
笑话,自己作贼和与贼为友还是有区别的。
元霄翻回了原来的地方,为免引人注目——他选择匍匐前进。
这样应当不至于让人察觉。
于是。
太子他,就在,树里的草里的墙下的诸双暗卫的眼皮子底下。
像只蛙一样。
撅着屁股去找国公了。
地上的暗卫:“……”他扭头问隔壁树上的,“要拦他吗?”
树上的很淡定:“那是谁?”
“太子。”
“这就对了。”他说,“老爷喜欢给贵宾特殊服务。”
贵宾——贵宾缩回腿,耳朵贴上屋面,听着里头动静。
方才还有水声,这会儿是洗完了?
原来元霄来的时候很好,温大人他在洗澡。凉州宗旨是什么,有看不看是傻蛋啊。陈年太子当即立断落下半个身子,拿口水蘸了指尖,一戳窗纸,没戳动。二戳,没动,戳得手指都要废了这窗纸他妈的就是不动。有钱人家的窗户纸都特别订制的吗?土生土长的霄太子当然不知道这里每一处都被温仪‘贴心’照顾过。
里头的水声哗哗响,隔着窗纸就是看不到。元霄瞪着窗户,终于选择了放弃。继而一个鹞子翻身上了屋顶。敲敲摸摸挪开一片瓦,放到一边,被好心人接过了。
“谢谢。”
“不客气。”
递过第二片瓦的元霄:“……”
今晚的第二句谢谢。
他冷静了一下,镇定地回过头,秦三冲他一笑。
元霄扯扯嘴角,下一秒就是脚下一空——屁声都没一个就摔在了温仪面前。
他大爷的温府是不是豆腐渣工程,抽片瓦就能坏?他还没来得及多想一句,就听到一声:“太子殿下在做什么?”
一抬头。一身轻薄睡衣的温大人看着他。仿佛是受到了惊吓,领口轻掩,俊面泛红,眼角含泪,份外我见犹怜,这模样,搞得他像个欲行不轨的登徒浪子。
关键他还没浪呢!
元霄:“……”他回头看这一地残骸砖瓦,有些迟疑,“赏月?”
温仪看了看外面,无星无月:“赏月需要弄坏下官的屋子吗?”
元霄一拍大腿:“我重啊。”
“……”
好有道理。
温国公看他的眼神就有些忧郁。
忧郁是正常的,如果有人弄坏了他的屋子,元霄也会忧郁,他可能会忧郁地连饭也少吃两口。所以元霄很理解温国公,做人尤其是做男人,最重要的是责任和担当。就算这屋子破那也不是他弄坏别人东西的理由。
太子信誓旦旦道:“你放心,我一定赔给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考虑太多,毕竟修个屋顶能要多少钱。
所以听到温仪下一句话时,元霄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掏了掏耳朵:“你说这是什么?”
“琉璃瓦。殿下。”温仪镇定道,“是已故大师阙无尘的手笔。”
——元霄从中听出了一些他囊中支不起来的味道。
“……”他改了口,“我一定让叔公赔给你。”
这种时候。
有个有钱的身份。
就显得尤为重要。
元霄不介意用上一把。
听闻此话,温仪笑了笑,端庄如玉,十分温和。
“借殿下金口玉言了。”他说。
寝宫中的元帝忽然脖子一凉。他脱衣服的手就顿了顿,皇后正替他宽衣,察觉便问:“陛下怎么突然打了个冷战,莫不是着凉了?”
元帝斟酌了一下:“也不是。”
就是有种凉嗖嗖的感觉,仿佛是——
钱袋漏风的味道。
漏风的不止元帝的钱袋,还有这屋。夜半过了三更,天也快亮,可以不用睡了。元霄揣着欠下的债回去后没多久,窗外又传来声音。当然这个人并没有从屋顶掉下来,而是破窗而入。
温仪眼也没抬:“屋也落,窗也破,我是不是还差个人踢门?”
秦三道:“职业素养。”说着,就将手里那块被元霄抽掉的瓦给放到了桌上。
温仪便合了手中本子,似笑非笑:“我没记错,你所谓的职业已经辞了很久了。”
“那用你的话说,就叫职业病。”
“太子呢,睡了?”
“债多压身。”秦三说,“你猜他睡没睡。”
温仪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
秦三半夜找温仪,当然不是为了没话找话,他跟了温仪五年,知道这位温大人素日懒散作风,于朝堂事能不管就不管,火没烧到头上连躲也不会躲一下。今回却为太子破例,这实在匪夷所思。旁人不知道能不能看出来,秦三还是能看出来的。他这个人有话直说,反正要把瓦交公,不如问个清楚:“说实话,储君一事,老爷是要站太子吗?”
“怎么这么说。”
“宫里皇子不是没有找过你,明着客套暗着授意,你都跟瞎了一样看不见。”秦三一屁股坐在温仪对面,盘着腿,黑漆漆的瞳孔里跳着灯火,“现下老爷瞧着什么也没做,却在处处维护太子尊严。这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