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着眼静静听着潮涨潮落,仅剩的一点阳光镀在于韫脸上,显得他整个人格外随意与温和。
沈照看呆了几秒,反应过来后不好意思地转移了一下视线,然后立马在于韫边上坐下。
一时无言,沈照有些无聊,双手撑在地上,身子后仰,看着天空低吼了一声,然后扭头对于韫说:“诶,我发现你真是一个口是心非的人。”
于韫也睁开眼转过头看他,一副“你为什么这样说”的表情。
“比如啊,”沈照眼珠一转,凑近低声道,“你不是说不干违法乱纪的事吗?后来为什么又无证驾驶了呢?”
沈照离得有些近,鼻息打在脸上,气氛顿时有点暧昧。
于韫不动声色地往后撤了一点,蜷起腿抱住膝盖,夕阳恰好落下,黯淡了他眼中的光。
“……反正,”于韫笑了笑,叹了口气,自言自语似的嘀咕道,“违法乱纪的事,我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沈照没细想这句话的深意,双手叠在脑后,大喇喇地往后一躺,开玩笑道:“啧啧啧,想不到我家哥哥还有这么叛逆的一面。”
“说实话,”沈照抖着二郎腿,“有时候我觉得我似乎一点都不了解你。”
空气陷入一阵长时的沉默。
沈照继续晃着腿,以一种十分随意的口吻说道:“不过,我好像有点理解你的工作了,飞机上救人……嗯……真的很酷。”
于韫皱着眉看向沈照。
“咳,”沈照有些不好意思,假意咳了一声,道,“看什么看,我说的是实话。”
“那你呢?”于韫突然问。
“什么?”沈照不解。
“你又为什么选择你现在这个职业?”
“哦,你说这个啊……”沈照从沙滩上起来,天色已经黑了,月亮从海上升起,沈照朝于韫伸出一只手,整个人笼罩在朦胧月光中,“你负责救死扶伤,我负责除暴安良,有没有觉得很配?”
于韫愣了一下,突然笑了,他握住沈照的手,借力起身,半开玩笑道:“那你不如先把自己除了。”
沈照被噎了一下:“行行行,以前是我错,要不现在给你打回来?”
于韫扫了他一眼,道:“我可打不过你。”
“我绝对不还手。”沈照举手保证。
于韫叹了口气,直视他:“但是你不能保证以后都不动手不是吗?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有时候,一个人在另一个人心目中的固有形象是很难改变的,沈照对于韫来说一直就是一个阴晴不定的炸弹,只要是不顺他的意,他时刻都会将拳头对向自己。
沈照也终于知道,自己以前做的那些蠢事给于韫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哪怕他现在真的想要改变,想要对于韫好,于韫也很难一下子相信。
“那这样吧,”沈照挠了挠后脑,说,“我教你几招格斗术,万一我以后再对你动手,你就用这几招对付我。”
于韫看着沈照,似迟疑似不解。
沈照说着脱下外套扔到一旁,深吸一口气,再看向于韫时,眼里写满了真诚:“哥,我是真的想和你过一辈子。”
于韫许久都没做任何回应,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任何细微的变化,月光之下,他的瞳孔显得尤为幽深,让人有种无论如何也看不到底的感觉。
海潮起起落落,一遍遍冲刷着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于韫终于开口:“我学。”
沈照愣了一会儿,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不敢让于韫再重复一遍,更不敢问于韫这话背后的深意,只是偷偷把这不轻不重的两个字装进心里,擅自定义为两人心照不宣约定未来的小秘密。
这算是默认了吧,一定是的。沈照想。
那晚时间似乎过得特别快,从一开始倒地的都是于韫,到后来沈照偶尔被撂倒,再到最后两人几乎打成五五开……
篝火时隐时灭,海边的游人越来越少,天上繁星清明,月色却将大地笼罩得朦胧。
汗水与汗水交织,肌肉与肌肉碰撞,技巧与力量的对抗,所有的一切都难以置信的和谐。
“我发现,”沈照抹了一把额上的汗,喘着粗气道,“你学什么好像都挺快的。”
于韫双手撑着膝盖,也气喘吁吁:“只是、只是不难罢了。”
“哦,不难。”沈照挑了挑眉,笑了。
于韫看准机会,趁沈照不注意,一把抱住他的腰,然后伸脚一勾想要放倒沈照,可谁知沈照就像是早知道于韫会这样做一般,顺势往后一倒,然后一个转身将于韫压倒在地。
于韫气儿不服,手脚胡乱动着想要挣脱沈照的压制,却被沈照一下控住双手死死按在头顶。
“你!”
“你输了。”沈照笑着看着身下的人。
仿佛时间突然凝固,微妙的情愫聚沙成塔。
一轮明月当空,万家灯火阑珊,所谓心动,好像也没有那么想象中那么盛大。
“沈……”
“嘘——”于韫刚想说话,就被沈照的食指按住了双唇。
月光在两人眼里流转,像雨点落入春水泛起的涟漪,紧接着,沈照倾身而下。
没有人知道这个吻是怎么发生的,就像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于韫没有拒绝。
这里一切都是陌生的,没有人认识他们,爱或恨都不属于这里,所有的纠葛都在此刻被抛诸脑后,有的只是星星、月亮、山川和大海。
而他们就像两条搁浅上岸的鱼,只剩下彼此。
沈照从于韫的嘴唇亲吻到脖子,不那么粗暴,却充满热切与渴望,如同以前变态的占有欲。情到深处的时候,沈照的手不自觉地往下伸,皮带“咔哒”一声被解开……
“不、不要,”于韫意识到了沈照的意图,连忙按住他的手,“沈照,你停下……”
默认卷 第34章
“哗啦——”一声,有风吹过,是涨潮的声音。
沈照停下手中的动作,抵着于韫的额头,低声问:“为什么?”
那声音很轻,像极为亲密的耳语,带着点沙沙的气音,柔得仿佛浸了蜜一样。
于韫又羞又恼,心想这个人为什么总是能这么理直气壮地问这种根本没法回答的问题?
“刚刚的吻你没有拒绝……”沈照说。
于韫撇过脸,脱口而出:“可这里是外面。”
“这个点了,不会有人看见的。”沈照说着亲吻了一下于韫的鬓发,不知怎么的,这个动作给人一种特别珍惜的感觉。
“哥,我想要你,”于韫听见沈照在耳边说,像个撒娇的孩子,“真的很想很想。”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于韫闭着眼眉头紧皱,沈照就这样静静等着。
他依旧是那个我行我素的沈照,以前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