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很宏伟,雕花也很精致。
和盛湾的屋子是不一样的格调。
“我去洗个澡,你坐一下吧。”温靳寒上了楼。
徐婉荞应了声,在沙发里坐下。茶几上有几包瓜子,她拿过来,拆了一包——蟹黄味的。
他向来不吃这些零食,怎么会准备这些在这里啊?
徐婉荞正疑惑,一道纤细高挑的影子从楼梯口下来。她刚刚抬起的头像是被人按住,怎么都动不了了。
陈萱也看到了她,手里的文件下意识放到了另一只手上,眼神冰冷。
两人四目相对,僵持了会儿,她才低头走下来。
然后,在徐婉荞对面的沙发坐下,叠了腿,戴上眼镜开始看文件。
——招呼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徐婉荞尴尬极了。
与此同时,心里又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膈应。
陈萱喜欢温靳寒,她早就知道了。温靳寒难道看不出来吗?他那么聪明的人。
“好久不见啊。”陈萱冷不防开口,吓了徐婉荞一跳。
她抬起头,不确定地看向她,搞不明白,他们之间有什么好叙旧的。不过,碍着情面,她还是点了下头:“你好。”表情冷淡,显然,并不想深交。
情敌见面,不分外眼红就不错了。
还能心平静和坐下来交流?
不过,两人都不是那种张扬跋扈的性格,撕不起来而已——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也不屑。
“怎么想到要来美国啊?不会是要来好莱坞发展吧?”陈萱笑道,把看完的文件搁到了膝盖上。
手指在上面轻轻掸了掸。
徐婉荞没说话,冷眼看她。总感觉她刚刚那一下,像是掸去灰尘似的。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私事,无可奉告。”徐婉荞说。
语气平和,不卑不亢。
陈萱忽而挑了一下眉,有些意外的样子。似乎是没想到,她那么和软的人,也能硬刚她。
因为身高优势,哪怕是坐着,陈萱也比徐婉荞高半头。
加上出身不凡,毕业开始就混迹于名利场、金融圈,身上自带一种女强人的气场,看人也是俯视的——当然,因人而异,温靳寒、季行舟那样的更强者例外。
至少,徐婉荞是没有这个资格让她高看一筹的。
她这种自上而下的审度,让徐婉荞非常不舒服,脸色更加漠然。
那种长久以来的情绪,似乎在这一刻积压到了顶点。
可是,越是压抑,面上却越是不舒服,眼神冰冷,直勾勾盯着对面人。和她一样,陈萱也褪去了表面的和善,扣着手里的文件,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地方好的。”看了她老半晌,陈萱轻笑,叹了口气,低头拍了一下文件,语气轻蔑,“出身一般,野鸡学校毕业,只会唱唱跳跳的戏子……”
徐婉荞下意识攥紧了手指,垂下头去。
她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颗一颗钉入她心里,还要用榔头往里锤一下,不让血流出来。
这种生硬的钝痛,来源于她心底深处的自卑。
是的,陈萱说的一点都没错。
她就是出身一般,成绩不好,脑子也不聪明,工作也不是什么高大上的……除了长得好看点,她只是一个很平凡的女孩子而已。
温靳寒凭什么喜欢她?
他喜欢她能有多久?
曾经,她一遍又一遍地反问自己。他出差,她一个人窝在被子里,夜深人静时,一遍遍打开聊天框,一遍遍输入,最后却又一遍遍删除——到底是没有给他发任何信息。
她不敢,她顾虑,她怕打扰到他。
陈萱的目光好像刀子一样,穿过了她的胸膛。
头顶的灯光很亮,徐婉荞却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好像要晕厥了。
只是,心里却有另一种不甘和信念支持着她。
良久,她复又抬起头来,看回去,语气平和:“是的,我出身是不好,我功课也不佳,我只是一个戏子,一年赚的都没有你一个月赚的多……不过,哪又怎么样呢?”
“他就是喜欢我。”
“你这样针对我,真的一点意义都没有。又无聊,又乏味,还很幼稚。对了,你不是一向看不起幼稚的人吗?那你自己现在做的事情呢?”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就地消失。”陈萱冷冷瞪着她,不再掩饰,“你就是一个婊/子,除了床上那点儿伎俩,你还有什么本事?多看你一眼我都嫌恶心。”
“你那是嫉妒吧。”
“……”
徐婉荞看着她,盯着她愤怒的眼睛,感觉找到了她的弱点,笑了一下:“你说的一点都没错,我确实一无是处。”
自此,她已经没有兴趣再和陈萱吵下去了。
两个女人为了一个男人撕逼,模样确实不好看。
徐婉荞站起来,正打算离开。
陈萱却忽然出声:“站住——”
徐婉荞诧异回头,却发现对方死死盯着她脖颈的地方,怔了怔,也低头看去——不知何时,她肩上的坎肩已经滑了半边,露出颈窝处的纹身一角。
首字母是“W”,下面的“J”露了一半。
陈萱看的就是这个。
徐婉荞皱了皱眉,抬手飞快拉上坎肩,不想把这东西露出来。
陈萱却没有罢休的打算,上来拽住了她的手,不由分说,把她按到了沙发里。
陈萱一米七六,加上练散打出身,看着纤瘦,手里力气一点不小,三两下就制服了她,冷着脸,扯下她的坎肩。
徐婉荞脸色煞白:“你干什么?有病啊?!!”
陈萱目光一动不动,看着露出全貌的那个纹身,如遭雷击、难以置信的眼神。
趁她发愣的空当,徐婉荞挣脱了出来,抱着坎肩逃到了一边,心有余悸地看着她。
隔着几米远,陈萱目光复杂地看着她,没有再上来,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表情有片刻的茫然。
不过,也只是转瞬即逝。
“跟温总说一声,我走了。”她把文件搁到茶几上,提了包,转身就出了门。
步履匆匆,像是落荒而逃。
出了门后,她强压的情绪才一股一股涌上来,浪潮一般,要把她淹没。
四年前,她只是觉得,他是图一时新鲜,才会跟那个女孩子在一起。毕竟,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人,其实也蛮有新奇感和吸引力的。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对她痴迷到这种地步。
虽然过去闲暇时,偶然也听陆泽提起过,她只是一笑置之,觉得他是夸大其词,并没有在意。
她曾经想,时间总会磋磨掉热情,他总有一天会腻的。
光阴荏苒,一晃四年过去了。
这个答案,像是一记重锤,敲得她耳膜震动,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