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四肢,那一块金黄色的糖掉在了泥地里,被人随意踩在脚下,他甚至还来不及尝到那位朋友口中说的甜味。
一只连指甲缝里都沾着血污的手伸过来把他提了起来,肆意拨弄两下,嘿嘿嘿地笑着,
“天狼,看我抓到了什么?一只这样幼小的天狼。”
“无论是剥皮炼药,还是契为使徒,都发了,挣大发了,哈哈哈。”
那个时候,他心里有多少仇恨和怨念,甚至想要杀死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类。
一只柔软的手摸到了他的脸颊上,南河挣了一下,清醒过来,才意识到是袁香儿在安慰他。
“没什么,一百年前的事情了。我都已经忘了。”他扶着冰凉的砖墙悄悄喘了口气,向袁香儿露出一点笑容。
“那是你第一次见到人类吧,那些人真是太可恨了,换了我是你,我可能都恨死人类了。”
“幸好,第二次就遇到了你。”
“啊,我那时候,好像也没对你多好。”
袁香儿已经不记得刚开始是怎么样和南河相处的了,最开始的时候,印象最深的是一撮硬|邦|邦的小尾巴和那总气鼓鼓对着自己的屁|股。
“你对我很好,把我装在篮子里,再一次带进了人类热闹的市井中,给我吃桂花糖,还给我绘制躺在里面就很舒服的法阵。”
如果不是遇到了你,我或许至今还憎恨着人类,或许我已经每天埋头在杀戮中,沉沦为一个盲目嗜血的复仇者。
那个人握住了他的手腕,吻上了他的双唇。南河后退了半步,脊背已经抵上了冰凉的墙壁。
“阿香……唔。”
他想说话,胡同口虽然昏暗,但街道上好多人,近在咫尺,热闹喧哗。
袁香儿的手腕晃了晃,遮天环的光芒亮起一道透明的光圈,将二人的身影,身躯,和那逐渐溢出的浓香收容在完全透明的小天地中。
身边就是人来人往的街道,虽然那些人看不见,但他们的存在依旧让南河绷紧了神经,越是这样紧绷着精神,感受到的刺激就越强烈。
“阿香,别在这里……”
口中说着别在这里,却已经被自己体内溢出的甜香薰得头皮发麻,很快彻底忘记一切,沉沦进极致的快乐之中。
这条幽深的小巷本是他一生中难以磨灭的痛苦回忆,但从今日之后,快乐的回忆覆盖了那份深深的刻痕,取代了那份永恒的痛苦。
袁香儿和南河找到大花婆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近黄昏了。
大花又惊又喜地到院门外来迎接她。
“阿香,你怎么来啦。你看你,我结婚你都没回来,这下舍得来看我了。”大花又是埋怨,又是欢喜,将她往家里迎。
这是一栋青砖白墙的大院,已经有了不少年头,白墙斑驳,朱漆脱落。橘红色的斜阳倾泻在半边院子中,院子里有着不少人,都纷纷站起身和进入家门的客人点头示意。
袁香儿顿在门槛处,差点想要往回走。在那些笑面相迎的身影后,站着一个脑袋巨大,身躯窄小,端端正正穿着长袍的身影。
那魔物的巨大面孔上细眉小眼睛,还带着一顶低品阶的官帽,也正跟着众人一起低头行礼。
(要我吃了他吗?)南河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不不,他没有恶意,一般是祖先留在家中守护后代的灵体。我只是被他吓了一跳,这脑袋也太大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3-03 05:40:08~2020-03-05 04:18: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 102 章
“阿香, 留在我这里住一宿吧, 你这个时辰回去,我怎么也不能放心。”大花一路挽着袁香儿的胳膊, 亲亲热热地说。
大花是家里的长姐, 父母忙着生意没空管束, 从小便带着弟弟妹妹和袁香儿这一群孩子,上山下河地玩耍, 练就了一身结实的身板,圆润的脸蛋红扑扑的, 气血充沛,带着健康的光泽。
她本是个活泼又爽利的性子, 只是嫁到这样人口众多的家族中做了新媳妇,不得不拘束起来。
“方便吗?”袁香儿问。她本来打算在客栈住上一两日。
“方便得很, 我隔壁就有间空屋子,我娘前几日来的时候刚刚收拾了给她住着。何况我夫君住在书房, 几乎不来我那儿, 你不用担心。”
她很快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在好友面前露了怯, 略有些不好意思,拿手摇着袁香儿的胳膊,
“好么?好么?我自从嫁到这里,实在想你们得紧。”
袁香儿便接受了她热情的邀请。
既然留下来做客,也就应当拜会一下家里的主母。袁香儿跟着大花穿过前厅往她婆婆所住的厢房走去。
这栋宅院,本是一座三进的院子, 横梁和檐柱上的朱漆早已剥落,但从那些雕琢了吉祥图案的雀替云墩上依旧可以看出这栋宅院主人的祖先之前也曾有过辉煌富贵的时期。
如今宅院里挤着太多居住不开的子孙后代,大小院落被各自加盖隔开,就连本该是仆人居住的倒座房如今都住着一家几口。
人住得多了,各自烧火做饭,排水倒污,使得甬道上的路石积了厚厚的泥淤,落了漆的墙面被熏得黑黄。衣着寒酸的主妇和光着腚的小孩从各家门槛内穿进穿出,显出一份人口众多却无力维持祖宗基业的颓然萧瑟来。
后院的天井很小,只能看见小小的一块天空,这里正东的屋子被隔成三间,是大花婆婆和小姑的住所。
屋内昏暗的角落里,坐着一位干瘦严肃的中年妇人,她用审视的目光将袁香儿的衣服首饰,以及提在手上的猪肉礼物来打量了几遍,方才不咸不淡地开口,
“既然来了客人,就好好招待吧,晚饭不必过来伺候了。”
这个家里一个仆妇没有,所有琐事全靠两个媳妇一力操持。但因为小儿子考上了秀才,这位婆婆觉得已经可以提前摆一摆官太太的普了。当初因为经济局促而娶的屠夫家的姑娘,如今看起来也显得百般不顺眼。
袁香儿迈出门之后,正好听见屋内传来大花那未出嫁的小姑说话声,“娘亲也真是的,二哥那样的能干,迟早是要做老爷的,即便年纪大了些,也没必要给他娶个屠夫家的女儿。你看这隔三差五上门打秋风的亲戚现在就一波接一波的来。”
大花涨红了面孔,尴尬地拉着袁香儿就走。
“婆婆和小姑虽然严肃了点,但对我还是可以的,她们从……不打骂我。”她给自己找补了一句。
大花居住的屋子单独隔离在耳门之外,大花拉着袁香儿进了屋,关上门扇,方才松了口气。她请袁香儿在靠窗的茶桌边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