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墙,深一脚浅一脚,跌跌撞撞地离开莲花坞。
跑了很远,那群乌合之众在校场内的欢声笑语还挥之不去,一个女人娇媚的歌声快活无比地飘荡在莲花坞的上空,仿佛一把带有剧毒的刀子,一下一下地在切割他们的耳朵和心脏。
——
虚无之境又安静了下来。
王灵娇和温晁的得意,仿佛在江澄和江厌离的心口捅了无数刀。
痛的他们不能呼吸。
其余人面对这样的场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纵使之前因为共情讨厌虞夫人的人,在这样的情况下,也说不出半句恶言。
——
一口气跑出数里,江澄忽然停了下来。
魏无羡也跟着停了下来,江澄转身往回折,魏无羡抓住他道:“江澄,你干什么!不要回去!”
江澄甩手道:“不要回去?你说的是人话吗?你让我不要回去?我爹娘的尸体还在莲花坞里,我能就这么走了吗?我不回去我还能去哪里!”
魏无羡抓得更紧了:“你现在回去你能干什么?他们连江叔叔和虞夫人都杀了,你回去就是一个死字!”
江澄大叫道:“死就死!你怕死可以滚,别挡我的路!”
魏无羡出手擒拿,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遗体一定要拿回来但不是现在!”
江澄闪身避过,还击道:“不是现在是什么时候?我受够你了,快给我滚!”
魏无羡喝道:“江叔叔和虞夫人说了,要我看顾你,要你好好的!”
“给我闭嘴!”江澄猛地推了他一把,怒吼道:“为什么啊?!”
魏无羡被他一把推到草丛里,江澄扑了过来,提起他衣领,不住摇晃:“为什么啊?!为什么啊?!为什么!你高兴了吧?!你满意了吧?!”
他掐住魏无羡的脖子,两眼爆满血丝:“你为什么要救蓝忘机?!”
大悲大怒之下,江澄已经失去了神智,根本无法控制力度。
魏无羡掰他手腕:“江澄……”
——
【你为什么要救蓝忘机?!】
这句话将姑苏蓝氏这边安静的人群瞬间引爆了。
金光瑶自认自己算是挺自私的人,但也没想到,江澄能说出这种话来。
江澄也听到了自己的怒吼,共情之下,他看见了刺激此刻失去理智的样子,脸色瞬间白了。
不是的,他不是……不是想让蓝忘机去死,他只是……只是……
江澄如坠冰窟,整个人都呆滞了。
江厌离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十分无措。
“江宗主,你是在责怪魏公子救了忘机吗?”蓝曦臣脸色难看至极。
他原以为,有这种想法的,只有虞夫人,但万万没想到,江澄居然……也是这么想的?
“我没有……没有……”江澄想解释,但共情里的他才说出口的话,叫他如何反驳?
数万修士都听到了。
金子轩虽然不赞同江澄迁怒的行为,但也不得不站出来,扶起江厌离,对蓝曦臣道,“蓝宗主息怒,江澄他只是一夕之间家破人亡失去了理智……”话未说完,共情里的江澄,又一声爆喝,简直像一个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
江澄将魏无羡狠狠的按在地上,咆哮着。
“你为什么要救蓝忘机?!你为什么非要强出头?!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叫你不要招惹是非!不要出手!你就这么喜欢做英雄?!做英雄的下场是什么你看到了吗?!啊?!你现在高兴了吗?!”
“蓝忘机金子轩他们死就死了!你让他们死就是了!他们死他们的关我们什么事?!关我们家什么事?!凭什么?!凭什么?!”
“去死吧,去死吧,都去死吧!都给我死!!!”
——
江澄狰狞的面容在所有人面前呈现,金子轩脸色铁青,刚刚站出来帮江澄说话的他,就像个傻逼。
江厌离瞪大眼睛看着江澄,一时间竟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弟弟,怨阿羡救了蓝忘机,救了子轩?
江澄无助的捂住了自己的双耳,“啊——”
“我没有想让他们去死,我……”
我只是太难过了?太伤心了?太悲恸了?
说不出口。
他没有任何权利要求旁人理解他。
蓝曦臣冷着脸,没有任何回应。
金光瑶这一刻竟有些同情江澄,其实若没有这场共情,江澄说过的很多不合时宜的话,都不会被人知道,因为魏无羡那个傻子,绝不会将这些对江澄不利的消息爆出去。
——
魏无羡憋得脸色通红,大喝道:“江澄!!!”
掐着他脖子的手,忽然松开了。
江澄死死瞪着他,眼泪顺着脸颊滚滚落下。
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垂死般的悲鸣、一声痛苦的呜咽。
他哭着道:“……我要我的爹娘,我的爹娘啊……”
他向魏无羡要他的父亲和母亲。
可是,向谁要,都要不回来了。
魏无羡也在哭,两个人跌坐在草丛里,看着对方痛哭流涕。
——
聂怀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喜欢江澄,但江澄失去了父母,连家都不能回,仇人还在自家的底盘上歌舞助兴,换了聂怀桑自己也不敢说能完全的保持冷静。
想想要是大哥死了,聂怀桑紧紧攥着手里的扇子,深吸了口气,上前几步,道,“江宗主,你该知道,就算当初在暮溪山屠戮玄武洞底,魏兄不救蓝忘机,温家也会找其他的理由逼上门来的。何况,他们此番来江家,也并不是拿魏兄做理由,他们这次来莲花坞的理由是在莲花坞建立监察寮,这才是真正的理由。而魏兄,不过是王灵娇为了公报私仇,加上去的添头罢了。”
江澄没想到这个时候聂怀桑还会凑过来,甚至……可以说是在劝诫他。
他红着眼,低下头,张了张嘴,声音嘶哑,“我不是不懂这些,可是我总觉得……若是……若是没有这件事,也许……也许就不会发生的这么快,也许……也许还能有转圜的余地。”
“你这是在心存侥幸,根本就不可能的。”聂怀桑皱眉道,“难道你还没看出来?他们这次来,根本就不是为了魏兄,若是为了魏兄的话,事情反而好办了,你没见魏兄都愿意牺牲自己的未来换江家的平安吗?江澄,你到底有没有心?看不到魏兄的一片赤诚吗?你这般对待他,心里就没有半分的愧疚吗?你责怪魏兄,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江澄哑口无言。
聂怀桑一番话,当真是引得众人刮目相看。
便是蓝曦臣和金子轩的脸色都好看了许多,因为看江澄的神态,倒也不算是……无可救药。
想来当时,确实是失去了理智吧。
蓝忘机瞥了眼聂怀桑,虽然没说话,但蓝曦臣却看得出来,蓝忘机还挺欣赏聂怀桑。
——
魏无羡狼狈的靠在一边,耳边全是江澄声嘶力竭的哭喊,哭着哭着昏睡了过去。
但醒过来又继续哭,直到天光微亮,江澄人都有些呆滞了。
吹了一夜的冷风,魏无羡头痛欲裂,二人卷缩在荒凉偏僻的小山坡后。
魏无羡活动活动筋骨,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