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的喻行止也不让陆屿洗碗,十分自然地就把吃得干干净净的餐盘拿到厨房自己去洗。
陆屿喝了些小酒会心情十分放松地支在厨房门边看他。
他们在大半个月的时间内都让彼此感到十分放松,放松到好像一直这样下去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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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屿本来晚上睡沙发,沙发虽然挺大,但是到底不如床睡得舒服,喻行止在受伤醒来后给自己找了个上门给他治疗的私人医生,医生很管用,他身上的伤口在短短几天身上就已经开始结痂。伤好了之后的他晚上在陆屿睡沙发睡得迷迷糊糊时候趴在沙发靠背上戳陆屿的肩膀,他把陆屿戳行,十分无辜地开口道:“我以为合法伴侣应该睡在同一张床上?”
陆屿被他弄醒不耐烦,在沙发上艰难地翻身:“分居多年的合法伴侣。”
“……”喻行止沉默了会儿,似乎有些好奇,“哦?为什么?”
陆屿浑不在意地嗤笑了声,随嘴道:“感情走到了尽头。”
喻行止就支在沙发靠背上乐,一只手在他脖子上轻盈而缓慢地往下滑动,嘴里调笑:“那我们可得重新建立下感情。”
陆屿挥开他的手,在沙发上眯着醒了会儿睡意,觉得既然喻行止伤好的差不多,他也不会随意翻身把人伤口弄裂了,也没必要委屈自己缩在沙发上睡觉,便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从沙发上翻了下来就往房间走去,床当然比沙发睡得舒服,这么简单的道理小朋友都懂。
陆屿就这样跟喻行止勉强算是同床共枕了一段时间,他观察到喻行止在他闲下来的时候可以称得上是个足不出户的宅男,他也不看电视也不会看书跟报纸,天天不是窝在床上睡觉就窝在沙发上睡觉。
他不喜欢出门,出门倒垃圾跟去超市买东西都是陆屿跟斯弥两个人做的,他甚至懒散到点餐送到房门口了他都不跟人面对面交流一句,让人把东西放在门口再让陆屿或者斯弥去拿。
斯弥一般都会十分愤怒地拒绝他,所以这件事一般都是陆屿去做的。
陆屿有些无奈,蹙眉还没说出一句他太懒了,喻行止一双无辜的眼睛就朝他望了过来。
”……“陆屿被他打败,想想反正也是动一动算不上什么大事。
时间长了陆屿发现喻行止是真的不爱说话,跟两人在这里刚见面时候反差有点大,跟陆屿记忆中的那个喻行止反差也不小。两人小的时候喻行止总是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跟只麻雀似的每天有发不完的声音,大了点倒是不叽叽喳喳了,但是还是喜欢粘着他说话,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说,分开八年后他也能说话,不知道从哪里捡的酸话刚见面就酸死人的往人脸上丢。现在这个喻行止不爱说话,他懒洋洋的有的时候一天说话可以不超过五句。
他缩在沙发上困倦的模样像是一只被人带回家驯养了的野猫,偶尔会抬眼闭眼观察观察这个家里情况,一天的最长时间用来睡觉,醒了饿了吃饭,用很少时间来撒娇。
他会撒娇,在房间睡醒了后耷拉着一双半睁开的眼睛打开卧室门在客厅找到陆屿,如果陆屿坐在沙发上他就会靠着陆屿坐下来,他也不动也不说话,没睡醒似的呆坐在陆屿身边。
刚开始的时候陆屿还不知道他是干什么,有一次他起身想去做点别的事情喻行止一直垂在身体旁边胳膊十分迅速地抬起来,手拽住了他的衣摆。
“怎么?”陆屿有些不解地回头看他。
喻行止有些茫然的眼睛才抬起来看向他,他这双眼睛实在太像他俩小的时候陆屿每次要离开跟他分别时候他的样子,陆屿一看愣了下,表情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他像是在安慰着那个还是小朋友的喻行止:“我不走。”他顿了顿,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他重新坐回沙发上,喻行止的手还拽着他的衣角,耷拉着眼皮盯着他看了好久,慢腾腾地从喉咙里咕出一个“嗯”字。
如果他睡醒时候陆屿不是坐在沙发上是站在什么地方坐什么事情的话他就会不远不近但是又亦步亦趋地跟着陆屿每个抬起放下的脚步,又十分厉害的没有阻碍陆屿的任何行动,他像是个影子一样缀在陆屿的脚边。
陆屿就把这个定性为撒娇,回头看他跟哄孩子似的:“饿了没?”
喻行止摇头,声音微微弱弱:“没。”
“没睡醒?”陆屿笑他。
“醒了。”他有气无力地把两个字从自己喉咙里挤了出来。
陆屿有的时候会摸摸他的脑袋,有的时候会不怎么管他。
他们这么相处了快三个月的时间。
一切都很好,就是陆屿偶尔会在午夜从睡梦中醒过来想现在应该怎么办,他甚至开始思考如果他现在仍旧是个失去了自己所拥有的记忆的人,他都不怎么介意就这样跟喻行止在这场所虚构的现实里过上一辈子。
他偶尔想到这里的时候会被自己惊吓到,他二十七岁,人生可能才过了不到三分之一的时间,他竟然开始产生了妥协的念头。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其实都没什么不好的,反正人生也就这么长而已。
他可以把自己敲晕想办法让自己失去属于自己的记忆、他可以问一下这个世界上有没有能够让人失去记忆的技术,他可以这样。
就这样,在这样一个世界过上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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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屿在夜晚醒过来,从床上走下来在窗户边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因为他实在想不出原因也想不出任何解决的办法,如果喻行止什么都想不起来,就没办法跟他把事情说清楚,那他仍旧什么都不知道。
他一直都什么都不知道!
他在黑暗中狠狠地掀了下窗帘,月光从他猛烈地掀开的窗帘布里照射了进来,他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天,但是月亮圆得让他觉得有些触目惊心。
陆屿在黑暗中轻轻递叩了下窗户,声音不算很大,但是睡梦中的喻行止迷迷糊糊醒了过来:“嗯?”
陆屿放下自己掀窗帘的手,浑不在意地回身说:“睡不着。”
喻行止在床上撑起自己的上半身看他:“为什……”他一个问句还没问出来,夜晚这间安静的房间突然传出了类似短信响起的声音,陆屿在微弱的光亮中感受到喻行止整个人都散发着不太爽的气息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是这个人的组织通讯器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