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他还气自己对傅笠云怀有那样可耻的期望。期望傅笠云在拾回风采的同时,仍旧能依靠自己崇拜自己,用温顺的目光给他力量。
顾宁甚至没有意识到此刻自己斤斤计较的样子离“完美情人”十万八千里,夜更深了,黑夜里的机场等候室,他不自觉地抱住了自己的手臂。
像在在一座孤岛上,茕茕一人,四望是海。
顾宁其实不是很喜欢机场。
他是顾氏总裁,一年一百多天都在机场上,空中飞人是常有的事情。可他依然不喜欢。
成年礼后人生最黑暗的时候,顾宁翻遍了整个机场也找不到哥哥,他在这里被苏安像甩垃圾一样唯恐避之不及。
有一段时间,顾宁是真的很讨厌坐飞机。
直到几年后他在机场上为分手的情人送别,看着他们过了安检还回望自己,泪涟涟地对自己依依不舍。
那些人不愿意离开自己和自己提供的便利,却不得不准守合约分手的惋惜,意外治愈了顾宁对机场的厌恶。
顾宁站了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泼墨的天色,黑压压的,路灯那一点亮光都要被吸进去了。
那些黑色冰冷的回忆又开始冒出来了。
不断地嘲笑着,讽刺着顾宁:“看,你又被抛弃了”
“傅笠云和你本来就只是买卖关系,他不来送你不关心你也是应该的。”
“顾宁,你就是这样,没人喜欢你,如果不是钱,没人愿意跟你待在一起。”
不是的!
顾宁回过了神,拉上了窗帘。
不是的,他想。
黑暗没有回答他。
顾宁长久地沉默地坐在黑暗中,孤寂如湿寒覆体,他却无以为抗。
突然,房门被打开,投进一束昏黄的暖光——傅笠云提着一个保温桶推开了门。
“顾宁?”
顾宁呆呆地看着那个人,风尘仆仆,风衣外套上都带着一身的寒气,却带着满脸的笑意,热乎乎地喊自己。
“顾宁,顾宁,我给你带了点粥。”
顾宁把头猛地一偏,转到一边去了。
连身子也转过去,装模作样的拿起了手机看着戳着,一语不发。
傅笠云噗嗤笑了,
这样的顾宁,实在是很可爱,很傲娇。
他把保鲜盒放到桌上,慢慢打开,香味一下子飘起来,深夜中整个屋子都活色生香起来,变得不再冰冷。
“来,随便吃点”
傅笠云走过来了,脱了外套,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羊毛衫,软的暖的,端着一碗粥,放到了顾宁手边。
顾宁不理,傅笠云就轻轻地蹭他的手,做到一边的沙发上,勺出一口放到嘴边吹,吹完了再递给顾宁。
“给你,吹凉了。”
顾宁终于回头了,一夜没收拾的刘海垂下来,下巴底下的胡茬也微微泛青,愣愣的从傅笠云手里含过了那口粥。一顿,把碗抢过来吃了个干净。
海鲜粥美味,放了干贝香菇和虾仁,咸度刚刚好,好几碗下肚,顾宁舒服得只想打滚,放下碗筷,一句谢谢还没说出来,“嗝”打了个冲天嗝。
两人对视,爆发出一阵大笑。
笑罢了,理智回笼,顾宁才察觉到自己今天也是破不像话,
只是一通语焉不详的电话,就急忙定了机票提前飞,这些年的肚量修为都喂了狗,慌张模样全部让傅笠云看去了。
他刚想转头道歉,看到一样东西躺在傅笠云的手心,伸到他面前—小小一颗蜜渍话梅。
“一会坐飞机,不舒服的话吃点这个,给你也准备了褪黑素,一会我给小张。”
薄薄的羊毛衫贴在的身上,柔软细腻,那笑容也是的,好像看懂了他所有的彷徨无措,也静谧地告诉他全部,他能听清傅笠云的潜台词。
暴露其实无伤大雅,
倘若在爱中,
这一切都可以随心。
他扶着傅笠云的腕子,就着他的手心,含下了那颗话梅。
还不够,他舔过傅笠云手心,微微的一点咸,一点甜。
从傅笠云出现的那一刻开始,直到话梅触碰到他的味蕾,顾宁清楚地知道他被治愈了。
顾宁突然说:“笠云,顾氏要收购ANL的消息一出来,我收到了很多的信息,他们都笑容满面地看着我恭喜我祝福我,但我看着他们的笑容,好像在说你最后一定做不到的。”
“所以下午,你打电话来的时候,我就想问你,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做不到?”
“不!”几乎是立刻地,傅笠云喊了出声。
“顾宁。你能做到的….”
傅笠云的声音低了下去,就在刚刚,他捕捉到了顾宁一丝微弱的怯懦。面对挑战的时候,强大如顾宁,也会有一些未知和恐惧吧,这些恐惧不会对任何人诉说,只会在深夜轻轻地说一句。
傅笠云突然说起:“你知道为什么我的名字里面的笠,是斗笠的笠吗?”
“不知道?你说?”
“斗笠的笠很不吉利,像个破帽子。傅家在我们这一辈是立字辈,老爷子那时候说,我身体有缺,不配用那个字,让我改叫“笠”
“那时候我妈妈总在我,你要是个男孩子就好了。她怪我也怪自己。”
“顾宁,我是从没被认可过的人。”
“只有你,只有你在我狼狈的时候伸出手帮我一把,只有你觉得我配得上“立”字,你是这么的宽容,有力量,你很好,你很好,顾宁。”
傅笠云那通话说得太快,都喘气了,一向得体人突然用这么激动的语气阐述对自己的认可的赞美,同时也是笨拙的安慰。
顾宁沉默着,他想吻傅笠云。
此时,此地,此刻。
他想抱住傅笠云温软的身体,看着他再一次又羞赧又赤城地对自己说出刚才那番毫无掩饰的剖白。
半晌,他才郑重地说:“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笠云,谢谢你。”
“嗯嗯顾宁,这一次收购你一定会胜利的,等你扛着这一袋子钱,去吧ANL砸回来!”
他们聊了起来,在深夜无人的贵宾室里,慢慢地话题从收购ANL,变到行业里的坊间八卦,真的不能想象,他们两个从产业形态扶持政策聊到行业里面大佬包二奶私生子的八卦,聊到开心的地方哈哈大笑,各守着一盏夜灯,用话音安抚彼此的疲惫。
“对不起笠云,出差太突然了,你在红河最后的路演我去不了了。”
“你不是都帮我安排好了吗?”
这时候的傅笠云突然生活起来了,打趣着用谄媚的声音说:“顾总在手,融资我有。”
“呵呵,我…我尽量用最快的速度结束,回来看你的路演,不要紧张,你可以的。”
傅笠云专注地望着顾宁,从他的眼中流露出带有温度的眷恋:“作为补偿,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