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恨不得将这一切都推在一个人身上。
只要聂辉人, 只要他能挡了禹国的大军,能解了如今的局...
“闭嘴!”
赵承安只听了个隐约,却依旧挡不住他心中郁气得纾的畅快。
“聂辉人啊聂辉人!”他大笑,“你可曾想到,你也会有今天!”
“众叛亲离被千万人指责的滋味怎么样, 被迫不及待想要舍弃的感觉开心么?啊?”
“哈哈哈哈哈...”
赵承安肆意的笑,朗朗的笑声像是藉此要把满心的怨愤笑出来。
聂辉人满目厉色,被他的话语刺的心头剧痛,脸色涨红又青白。
“赵承安!”
“聂辉人!”
两人恨恨仇视着彼此,
赵承安终究冷下了脸,强硬道, “我劝你还是不要再挣扎了。”
“今日,你必是你的死期!”
聂辉人说不出话, 浓重的喘息,一声粗似一声,胸腔中缩紧又膨胀。
他盯着赵承安, 盯着那一身黑氅银甲。
“赵承安。”他一字一句恨道,“是我聂辉人,棋差一招,败在你手中,便是个死,也没什么可说的!但是...”
他顿了顿,昂首道,“想让我引颈待宰,你做梦!”
“我只恨自己当日,没有将你禹国狠狠的碾下,没有早早将你这祸患除去!”
“今日,你禹国大军兵临城下,是我陇国输了,我聂辉人认的起!”
“我聂辉人死一个不足惜!”
“你不是要我死,才肯议和么?”
聂辉人笑,仰天狂笑,似要将这满心的不甘不愿和不得都笑出来,再任由风将他的笑声吹的四散。
他翻身上了城头的垛口,站的高高的。
“辉王!”
“辉王殿下!”
聂辉人低头看他。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赵承安许是在那一瞬就明白了他的打算,他沉着脸,仰头看他。
“哈哈哈哈哈哈...”
“我聂辉人,宁死不入你手!”
“我聂辉人,死不足惜!”
“哈哈哈哈哈...”
他大笑着,猛地回身,向着那高高巍峨的宫殿看去。
似乎看到了那急来的身影,又似乎听见那熟悉的声音传来。
聂辉人缓缓闭了闭眼,又睁开,大笑着向后仰了下去,任由身体急急重重的落下。
......
“碰——”
那身影就重重砸了下来,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论是禹军,亦或者是陇人,这一刻都静了下来。
他就落在赵承安身前不过几米远的地方。
在众人的屏息中,赵承安没有迟疑的打马行了过去。
聂辉人面朝上,大张着眼,浓郁的血顺着嘴角涌出。
他的身体微微抽搐着,眼睛死死的望着眼前的天空,似乎看到了赵承安的身影,他的喉咙发出磕磕的更新,嘴边的血流的更急了。
赵承安面无表情的提起手中的长.枪,用力朝他胸腔刺去!
“聂辉人。”他浅声道,“.....”
我们两不相欠了。
聂辉人的身体静了下来,他仍旧望着天空,眼中渐渐失去了最后一抹色彩。
只有血迹在他身下蔓延开来。
代表着他的一切都结束了...
赵承安抽回手,缓缓舒了口气。
......
“辉人——”
远远的聂辉严亲眼看着他仰身落了下去,整个人都疯了一般扑来!
城下众臣急急跪在他面前,拦住他的去路,“国君,辉王殿下已经去了,您节哀啊!”
“闭嘴!”聂辉严一脚将人踹翻。
“国君!国君息怒!”那人被踹翻了却仍旧不肯罢休,匍在地上,抱住了他的腿,“国君身为一国之主,不可以身犯险啊!”
“国君!”
“国君!”
“滚开!”
“开城门!”
“愣着做什么,开城门啊——”
“我指示不动你们了么!开门!”聂辉严几乎是失态的连番大喝,周围的兵将朝臣围上来劝阻,却又被他喝退。
“混账!”聂辉严赤红了眼,满目狠戾,奇异的与聂辉人有几分相似。
他上前一拔抽出侍卫腰间的刀,再次重重踹开身前的朝臣,“你们是要反了么!”
“国君!”一旁的人刚要说什么,聂辉严已然等不及,一刀挥了过去。
血一下溅了出来,那人哀嚎着倒地,嘈杂的众人静了一瞬。
“谁再敢拦,便是造反!”
随着他的话落,匆忙赶来的国主亲兵们齐齐亮出了刀枪。
启天城的大门打开,聂辉严疾步奔了出来。
赵承安听到动静看去,却只见当先一身朝服的那人,恍若没有看见他,直奔聂辉人而去。
“辉人!”
“......”
陇国的大军随着他涌来,戒备的望向他。
赵承安淡淡扫了一眼,转马朝禹国大军而去。
身后聂辉严小心的抱起聂辉人,目光直直朝他看来。
“赵承安。”
他轻声唤道。
赵承安停了一瞬,最终回头看去,“聂辉严。”
“我知道你。”
“......”
他的眼眶红着,面上的表情却静了下来,他看着他,“我记住你了。”
赵承安沉默了一瞬,也不问记住他什么了,也不问他待如何,他只轻轻点了点头,答了一声。
“好。”
语毕他没再看身后,打马回了阵前。
“走!”
大军随着赵承安一声令下,如来时一般,快速的退走。
......
聂辉人死了。
陇人齐哀,举国同悲。
陇国国君更是大病一场,将其封为护国王太子,以储君之位停棺四十九日,再行风光下葬。
赵承安不知道聂辉严同陇国是如何的,只是他突然觉得身上轻飘飘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心头上剥落。
而禹国大军这边,聂辉人死后第三日,禹国鸿胪寺大司理,带来了禹国皇帝的圣旨,同队而来的,还有陇国派去大禹议和的使臣。
赵承安被亲封为镇边大将军,奉命撤兵,后退百里,以待二国议和后回京授职。
这突然而来的议和使臣和撤兵旨意,让所有人惊讶不已。
只除了赵承安。
对于这样突然而至的旨意,赵承安显得极为平静,似乎早有预料。
等一番客套完,人都散去后,屋内之余他们几人后,江城才开口问道,“你早就知道了?”
“嗯。”
听到他的回应,江城觉得果然如此。
这一下,赵承安之前的异样,这几次试探性施压的出兵,这一切就有了答案。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