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看的久了,也能分辨出一些模糊的轮廓。
“等等。”一声极其轻微的声音,唬了赵承安一跳,打断了他开门的动作。
“我和你一起去。”江城的声音轻轻的,还带着刚刚睡醒的粘稠低沉。
赵承安回头,漆黑中,只能看到江城的床位上摇摇起身的黑影,“那你快一点。”
赵承安催促了一句,他的时间卡的很紧,所幸江城不是个磨叽的人,或许是提前就有准备,赵承安没等多久他就收拾好了自己。
“走吧。”江城控制着脚步走到他身边。
赵承安微微向上抬着门板,小心的拉开,发出细细的‘吱呀’声,打开一条一人左右的缝隙,推了帘子,走了出去。
两人离开营帐,一前一后的向着营房后面的校场走去。
天还未亮,营地里四下无声,路边架起的铁锅一样的火盆里,柴火已经烧的差不多,之余微微的红光闪烁。
就在赵承安和江城进入校场前,一队整齐列队的巡逻队,从另一边的营房绕了过来,两边正好走个碰头。
赵承安拉着江城往旁边让了一步。
“站住,干什么的!”
为首的士兵显然也看到了他们,几部迎了上来,不由分说将他们围了起来,锋锐的枪尖环着圈怼在了胸前后背。
赵承安几乎是下意识的抬手,两手竖在身侧,投降状示意自己的无辜和凄楚。
“哪个营的,不睡觉来这里干什么!”为首那人说着,本就凑近的□□更是气愤的往前怼了怼,只差一枪戳到赵承安的脸上。
赵承安身体僵硬的缩着脖子后仰着,眼睛看着杵上来的枪头,小心躲避又不敢乱动,“几位大哥误会了,我们是西营13帐的。”
“我是赵承安,这是我一个营房的兄弟江城。”赵承安尽可能沉着气,知道这里面怕是有什么误会,稳声道,“我们是要去校场早训加练的。”
“加练?”为首的士兵稍稍退开了写□□,人却贴近了凑上来,仔细审视了他们两人几眼。
“对,加练。”赵承安感受着他凑过来的脸,强自镇定着,“我平日训练不够好,便想着早上早点起来趁着没人多练练。”
赵承安如实解释道,这是他家训刚刚开始的第五天,前几天也不知道是不凑巧,还是他运气好,前几日他来校场的时候并没有遇到过巡逻队,也没有被盘问过。
如今被人乍然拦住,一副犯了大错的模样,心底不自觉有些沉吟,他这不会是犯了什么忌讳,给他们招了麻烦吧,赵承安心底惴惴。
“军营重地,不许乱逛,难道不知道么?!”男人在心底审视了一下赵承安的说辞,面上黑沉沉的训道。
“来人,带走。”
不等赵承安再说什么,男人不由分说朝围着他们的人挥了挥手。
“等一下,这位大哥...”赵承安被人猛的从后扭住了手臂,也不敢过度挣扎,只下意识的扭了两下,便克制着,呼喊那人妄图解释。
“老实点!”箍着赵承安的那人,不轻不重的踢了一下他的小腿。
赵承安不防被踢了一下,脚下踉跄了一下,又堪堪稳住,还想再开口,身后的手已经被捆缚了起来。
“有话到都尉面前说吧!”男人根本不理赵承安的话,看了眼相比赵承安消停的很的江城,轻瞟了两眼。
“带走!”
赵承安也知道事已至此,怕是说再多只会引起他们的不满,于是也不再反驳解释,沉默的被围在队伍中间,深一脚浅一脚的往着营帐区南面。
“对不起啊。”赵承安和江城并排走在一起,俱都是一副捆绑结实的犯人模样。
“不怪你。”江城扫了他一眼,见他神色似乎恹恹的,开口安慰了一句,“没事的,一会儿我来解释。”
赵承安抿了抿唇,也不知道是不是没听进去他的话,执拗的又低声道歉,“抱歉,是我连累了你。”
如果不是他,江城此时怕是还在梦中吧。
江城皱眉,他跟着赵承安起床,虽然却是有担心的成分,可这担心也是他自己的意思,赵承安既没有邀请他,也没有蛊惑他,着实说不上连累。
“不许说话!”
身侧的士兵喝了一声,粗暴的打断了两个人的私语,搡了赵承安一把。
走了不多久,穿过拍拍营区,来到赵承安往日里没有踏足的营区另一头,这里小路两边的空地上,篝火还微微亮着,似乎刚刚不久前才有人加了柴,起了火,木柴灼烧的哔啵声和偶尔炸开的火星格外的醒目。
越往里走,火光越亮,终于到达一座灯火通明的营帐外,他们停住了步伐。
营帐两侧站着两名亲兵,看见他们手中的□□交错,“什么人!”
“千机营第2巡逻队第9小队郑文,有事求见郝都尉。”男人站在营帐前朝亲兵小声的解释道。
亲兵的目光在被五花八绑的赵承安身上多停留了两秒,似乎觉得眼熟,“等会儿。”亲兵朝郑文点了点头,挑了帘子,进了营帐。
“老实呆着!”看着亲兵入内,郑文又回到了队伍前,冲他们瞪了一眼。
赵承安知道这里大概就是某位大手子的营帐,他们被带到这里,估计也是为了等候发落的意思。
只是也不知道是那位都尉还没起床,还是有其他的军务急着处理,他们一行人在账外足足等了近半个时辰,里面才递了话,让他们进去。
因为想着晨起早练,为了不绑缚赵承安穿的并不厚,起码比起江城和其他士兵来说,单薄了不少,也正是因为如此,半个时辰的冷风呼啸让他整个人都要麻木了。
此时赵承安已经冻的脸部生硬,鼻涕吸溜吸溜的,却还是没控制住滴溜溜的落了下去,那一秒他甚至想不起来低个头。
赵承安不敢长嘴,就怕一开口,那鼻涕水会顺唇缝流进嘴里。
“走!”
偏偏就在此时里面传出了召见的信儿,同样冻了半天,却穿的厚实足够保暖的士兵提醒似的推搡了赵承安一下。
“啊。”赵承安低低沉沉的轻呼了一声,身子一歪,又很快站好。
只是等他稳住身形的时候,只觉得什么东西渗进了嘴里。
“吸...”赵承安鼻子一酸,眼眶险些翻红,只是不等他伤感,鼻端游移的水滴又落了下来。
赵承安说不上什么感受的使劲吸了吸鼻子,只恨不得鼻涕水倒流,灌到喉咙里化成痰好让他吐出来。
可是不行。
赵承安被推着往前走,看着已经近在咫尺的营帐,深吸了口,伸出舌头,呼噜一下舔了舔。
......
“报,千机营第二巡逻队,第七小队队长郑文,参见郝都尉。”郑文甫一进去,疾行了几步,单膝抱拳跪在了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