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看着江傲低着头安安静静的,连反驳都不会的安静笨拙的模样,整个人从未有过的可怜气息看得陶阮心疼不已,跟着为他委屈起来。
她嘴一瘪,趁自家老爸不注意弯腰一溜,钻到两人中间,双臂一张挡在江傲面前,气鼓鼓地大声道:“爸!你再这么断章取义不讲道理我就生气咯!”
陶父从来没见过自家女儿这么激动地警告自己,一下子被震住,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半晌没回过味儿来。
她身后的江傲也跟着怔住,垂眸望着护在自己面前那个小小的身影,眼底的碎光不自觉漾成一捧月光,涟漪轻轻荡开。
陶阮喊完看着自己老爸一脸受伤的模样也觉得有些心虚,表情瞬间又软下来,撒娇似的抱住他的手臂,认真地小声说:“爸——我不是在怪你,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是刚刚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刚刚自己没站稳,差点摔了,一时情急他过来扶我,才会那么……亲昵……”陶阮说着讨好似的小心帮自家父亲扶了扶眼镜,又正了正他的领带,还给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
陶父听得面露怀疑之色:“扶就扶稳就该松手了呀?那你们之后还拉拉扯扯什么?”
刚刚江傲一臂弯勾着陶阮,弯腰歪头试图探到她正面,而她捂着脸害羞躲闪的模样,从远处看的确看上去像极了她被他困在怀里拉拉扯扯干坏事……
陶阮被问住,又因为回忆起来,再次诡异地羞红了脸,支支吾吾答不上话:“我……”
她要是实话实说……她老爸一准能立马把他就地正法。
老爸老妈对她的早恋警告说了才没多久,在耳边还热乎着呢……
陶父看她闪躲害羞的模样不禁眯起了眼睛,眼神微变,表情微微有些崩裂。
“抱歉叔叔,刚刚是我心急担心,想看陶阮同学有没有伤着哪儿,没顾忌到姿势不妥,让叔叔误会担心了,非常抱歉。”江傲说着,十分诚恳地朝陶父弯了弯腰。
陶阮一看到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江傲为她这样敛去锋芒弯腰低头的模样,就心里有人一瓢一瓢地浇热水似的难受。
她忍不住拉着自家老爸的手,软声撒娇:“爸——人家看着天色不早了,好心送我回家,就扶了我一下而已,没做错什么吧?”
她故作委屈地微微低着头,眨巴着眼睛望着他。
陶父看着江傲落在自己女儿身上那一道深邃之中暗藏炙热的目光,再一看自家女儿袒护又着急的模样,突然看懂了什么。
虽然清楚自己刚才多半是误会了,但他此刻的心情并没有比刚才好多少,反而更微妙地有些更糟糕了。
脸色越发不好了。
他扶了扶眼睛绷着脸,突然严肃地问道:“所以你今天跟朋友去看电影吃饭……是跟他?”
陶阮心头一咯噔,头立马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止他!好多好多人一起的呢!只是我家离得最远,她们不放心才让他来送我的!”陶阮急得语速有些快,差点咬到自己舌头,“你不信可以立马打电话问!”
陶父瞥了她一眼,轻整仪容站直了些,长吐了口气开口却问道:“请问这位同学叫什么名字?”
江傲彬彬有礼地朝陶父点点头:“我叫江傲。”
陶父皱着眉看着江傲。
江傲坦然地回望着他。
陶阮夹在两人中间,仰着脑袋缩着脖子,感觉自己脑袋顶凉咻咻的……
好半晌后,陶父才淡淡地收回目光,朝江傲点了点头:“谢谢这位同学送我家阮阮回家,辛苦你了。时间这么晚了,叔叔就不请你去家里坐了,叔叔帮你叫辆车,江傲同学也早点回家吧。”
陶阮躲在自家老爸身后偷偷给江傲挥小手。
江傲礼节周到地朝陶父弯腰道别,神色淡淡地朝她笑着轻轻点头,目送着她和她的父亲远去消失,漆黑的背影归于夜色。
这猝不及防的初见还真是让他措手不及。
随即又想起她护在他身前跟个小战士似的模样,又不自觉微微弯了弯嘴角。
倒是让他有意外之喜。
他不知站了多久,直到她到家之后又打来了电话,他都依旧站在那处。
电话里她的声音小小的,似乎是顾忌着父亲在家,说话有些压着嗓子:“对不起,刚刚害你被误会了……我以为不会遇到我爸妈的……”
她说得小心翼翼地,似乎生怕他不高兴。
“没关系,我没有不高兴。”
相反,他现在心情不错。
陶阮犹豫了一下,再次确认道:“真的吗?”
江傲看着高楼里亮起的一个个窗户,仿佛看到了一片星辰柔柔地亮起。
“嗯,真的没有。”
话音刚落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陶父的声音,一阵混乱之后,听到陶阮急切小声的道别:“那我先挂咯!你回家早点休息!拜拜!”
江傲应了一声,陶阮立马便挂了电话。
之后,陶阮听了自家老爸两个小时的谆谆教诲,直到夜深才好不容易被放过。
送走自家老爸之后,陶阮长叹一声瘫倒在床上,被自己的点背郁闷地直打滚。
一翻滚,突然被一个硬块膈疼了腰。
陶阮伸手一摸,摸出了那块草莓糖。
陶阮看着糖,猛地一下翻身而起,打开了电脑。
结果陶阮查完了那张糖纸上的所有信息都一无所获,居然连个地址都没能找到。
她有些在意。
咬着嘴皮纠结了半晌,于是就找了看上去最有可能知道的朋友——韩瑶。
韩瑶说她的确是知道,但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怪怪的。
“你怎么突然好奇起这个地方来了?”
陶阮盯着糖,随口道:“无意中听说的,这地方貌似挺神秘的?”
韩瑶哼了哼:“是挺神秘的。”
陶阮没想到自己瞎猫真撞上了死耗子,一下子背都坐直了:“瑶瑶你知道这个地方?”
“嗯,我家有个亲戚就住这里。位置隐秘环境优良,拥有绝对的专业素质,保密工作做的一流,是豪门富家处理家丑的最佳选择。”
“家丑?”陶阮想起李叔怀里那一包糖,脸不自觉皱了皱。
“嗯哼,这里表面叫疗养院,但其实是精神康复治疗中心。”韩瑶顿了顿才又继续说下去,“通俗来讲,就是精神病院。”
陶阮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重复了一遍:“精神病……院?”良久后小声道,“这种地方……是不是都很难进去?”
韩瑶语气一变:“你想干嘛?”
陶阮一时结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说:“没什么,就随口一问。”
韩瑶不信她的话,却也不逼她:“……行叭”然后才继续解答她的问题,“的确不好进去,探望都必须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