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局管,六尚局这边虽有陛下喜好的记档,但也只是元正、冬至这种阖宫夜宴陛下会用她们这边所做吃食,甚至有些时候还轮不到她们,陛下便直接下旨由殿中省做。
因而若是例行的夜宴便也罢了,横竖不管陛下用不用,她们每回都会单独为陛下备一份。可眼下不同,照两名回来女史的说法,只怕陛下这会子心情正坏,若是一不留意冲撞了,那整个尚食局上下都要遭殃。
于是略一思索后,闵尚食便又差了人去殿中省那边打听陛下近来喜好,另一边又吩咐下去,叫时刻注意着清晖阁那边的动静,若是候在殿内的掌膳回来了,便赶紧问明情况。
“陛下眼下心情瞧着如何?”听了掌膳的话,闵尚食问道。
那掌膳便回说陛下看着还好,并未有动怒之态。
但帝心难测,谁也摸不准陛下究竟如何想的,小心些总不会错。
于是闵尚宫亲自动手,照着殿中监那边打听到的陛下近来喜好做了几道菜,接着又细细瞧了今日的膳单,撤去了一些食后易怒易燥的,便叫人端去清晖阁。
因着担心这样情况下,掌膳、掌酝把握不好度节外生枝,故而闵尚食便又专程叫了典膳和典酝各一位,由她俩带着手下掌膳掌酝并其他女史一起去清晖阁。
这一来一回,当尚食局的人到清晖阁后,已经过了有一会儿了。
好在宫宴开始前都会准备一些前菜瓜果,一来不至于让等的人空熬着,二来也台面看上去也不至于太空白。
当进了殿中,领头的那位典膳才猛然意识到什么,心中顿时一蹬。
历来宫宴每位宫嫔面前的膳食,除去指定的那几样,旁的都是尚食局根据每人不同的喜好做不同的菜式。先前那位掌膳回来时光许是因为过于紧张,只说了这边发生的事,却连陛下身旁本应坐着的贤妃换成了顾贵嫔这样的关键都未提及。
上首之人的膳食,从来都是由自己身边伺候的宫人内侍从她们手中接过再去布菜,不需她们动手。
可眼下顾贵嫔身后并无旁人,唯有陛下身边站着殿中监郑大人,和身后旁的内侍。
典膳手中端着的是闵尚宫亲自动手所做的陛下膳食,顾贵嫔的由身后的掌膳端着。
当其他人都分别走到对应宫嫔案几前布菜时,那个端着顾贵嫔膳食的掌膳便有些不知该如何做了。
典膳见状,将手中托盘交予御前内侍后,便打算转手回去接过掌膳的托盘亲自送到顾贵嫔面前,可她还未来得及动作,便听右方传来贤妃的声音。
“知秋,快去接了托盘,给你家娘娘送上去。”
典膳这才发现原来顾贵嫔身边的大宫女并非不在,而是站在贤妃身后。
知秋应诺后走上来,贤妃便又问道:“本宫先前嘱咐的蔷薇糕准备了么?”
“回贤妃娘娘,已做了,就在旁边。”典膳说着,特意指了指掌膳手中的托盘。
只见精致诱人的菜肴旁,放着一个两掌见宽的秘色瓷锦鲤高脚盘,上面整整齐齐叠了五块色白如雪的小巧糕点。
贤妃点了点头:“那便送上去吧。”
知秋于是从掌膳手中接过托盘,然后走到上首,将里面的菜肴一一放在顾素未跟前的案几上。
看着精致的蔷薇糕,顾素未带上一抹笑:“多谢娘娘。”
自打先前在贤妃那里尝到了蔷薇糕后,顾素未就爱上了这种小糕点,口感软糯,甜而不腻。令人齿颊留香。
贤妃也是一笑,却并不说话。
两人之间有种旁人没有的默契,且贤妃向来不遮掩她对顾素未的偏袒。
“你们都退下。”此时,顾素未身旁的楚子阑突然出声,叫尚食局的人退下。
他声音沉沉,尚食局众人听后便连忙行礼告退。
待尚食局的人离去后,楚子阑才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顾素未,见她脸上还带着方才的笑意,心下一沉,接着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将她面前的那碟蔷薇糕拿到了自己这边。
顾素未:“……?”
她看着对方如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很是一懵,结果对方却丝毫未觉有何不妥。
“点心甜腻,用完膳再吃。”
说完,将蔷薇糕挪地更远了些。
下方诸位宫嫔见此,内里心思各异。
赵婕妤面上不显,可放在案几下的手却泛起了青白。
曲御女因着位份不高,离上首的陛下很远,可她眼神却很好,分明看见了陛下待顾贵嫔与旁人的不同,于是心中不由紧张起来。
她原以为就像赵婕妤说的那样,顾贵嫔不过一时入了陛下的眼,没有多大情分,因而才想着和对方一同设计顾贵嫔。
可眼下看来,那简直是一个再愚蠢不过的决定!
但事情已经发生,也由不得她后悔,只能走一步是一步。北北
清晖阁内诸人正用着膳,方才被派去宫正司的殿中丞便和最开始就离开的芷乔一同回了殿中,身后还跟着宫正司的秦宫正。
见他们进来,殿内许多人都露出了讶异的表情。
方才在清晖阁外听的时候,众人还以为这事一时半会儿是查不出来的,宫正司就是再有手段,只怕也要等上两三个时辰才能出结果,可未料到,这才过了不到一个时辰,秦宫正便亲自来回话了。
秦宫正今岁已至不惑,头上却不见一根白发,一袭杂色公服更显其严谨之气。
她进殿之后便直接躬身行揖礼,意为参见陛下及各宫嫔妃。
陛下说了句“可”后,三人起身。郑行和芷乔各自回了自己的位置,于是殿中间便只有秦宫正一人站着。
“可查出结果了?”楚子阑看着下方的她问道。
“奴婢无能。”秦宫正说着,抬手又是一揖,方才直起身子,“眼下还未查出真相,只是稍有眉目。”
原来秦宫正在看到芷乔来宫正司后便心中做好了准备,未料到过了不久,郑行也到了,还说陛下要求今夜就要调查结果。
于是秦宫正连忙带了两位司正调查此事。
她们先是去了潇湘殿和踏灵殿,而后又到了殿外找到那几个为顾素未抬步辇的主辇,几番问询才稍有结论。
那几个主辇中有位姓张的,他告诉秦宫正,自己原先并不知晓那八宝香囊的来历,只知道是一位宫人前两日找到了他,叫他今日趁人不注意挂到顾贵嫔步辇上去。
这张主辇原是不想做这样的事,可架不住对方给的好处多,便应下了。
且他还留了个心眼,因对方不愿告诉他名姓,他便叫对方说是哪一宫的,否则便不答应做。
那宫人无奈,便只得同他说自己是潇湘殿的。
秦宫正这话说完,清晖阁内的诸人皆是一愣。
方才在殿外众人分明听见的是顾贵嫔不知用何种手段盗了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