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不好意思的站了起来,“嫂嫂都走了,我还是……”
周许氏摆摆手:“你若是也不舒服,那就回去吧。”
周仕贵低头呷着茶,看也没有看林氏一眼,她和进来的周氏点了点头,出了厅堂。
纪容合了书在临窗的美人榻边坐下,今日是四月初二,如果没有偶变化,母亲会选择在周家待到外祖父七七之后,再陪外祖母一个月,然后启程回京。
如果还是这样的话,那回京之后差不多就是八月中旬了,一想到离卫氏进府的日子更近了,纪容就头大,她抱着脑袋,,轻轻的拍着自己的脑瓜。
怎么办才好呢,母亲倒是不会把卫氏放在眼里,可卫氏却不是什么好东西。
周氏回来的时候,先来了暖阁,看见女儿坐在床边发呆,走过去一看,却发现纪容是睡着了,她嘴角含笑,让丫鬟去拿毯子来。
“娘……”
纪容嘟囔着睁开了眼,还没有全然清醒,红暖去倒了一杯温水过来,纪容喝了,清明了许多。
周氏让红暖带着人去外面守着,红暖有些惊讶,应声带着人退了出去。
纪容满腹狐疑,母亲这么小心翼翼是说什么吗?
“容姐儿,母亲有话要给你说,不管你听不听得懂,都要牢牢记在心里。”
纪容点头,周氏深吸一口气道:“你外祖母决定把周家三分之一的产业给你,还有三分之一在母亲这里,等你以后出嫁,母亲的这一份也是要作为你的陪嫁产业的,还有三分之一由你的两个堂舅舅管着,每年的进项还是要上禀的,你外祖母还在就先禀给她,等她老人家百年之后,这也是要交给你的,我想若是可以,以后寻个周氏子弟……”
她的话忽然打住,周氏不由懊恼自己说话没个把门儿的,女儿还是个孩子呢,这些话说给纪容听,未免有些不合时宜了。
周氏突如其来的一番话信息量巨大,纪容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回过神来。
母亲的意思是周家的产业以后都归她!
这简直是骇人听闻,令人咋舌。
且不说她是个女儿家,还只是外孙,把周家给她,等同于是把周家的这些产业都改姓了纪!
而且母亲只说了一半的想寻个周氏子弟的话她哪里猜不到啊,母亲的意思就是想让她嫁给周家的人,可是她心里却有别的心思。
好在她现在还小,这件事还能从长计议,纪容长吁一口气,但外祖母说出要分她周家三分之一的产业,她真的有些惊讶,可心里却是满满的暖意。
有了这些,或许她就不用再走前世的路了,即便不是全然如此,有所改变总归是好的。
周氏喝了一口茶,这才神色郑重的叮嘱道:“以后回了京都,这件事绝不能提起,哪怕是你父亲。”
第026章 周家白事
周氏走了之后,纪容还有些神不守舍。
沈妈妈端了一碟子剥好了的柚子果脯进来,听见轻轻的碰瓷声,纪容回过神来。
“小姐尝尝,刚剥的,可甜哩。”
说完就在纪容身边的圆墩儿上坐了下来,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小姐,夫人的话,我刚才也听了些。”
沈妈妈顿了顿,压低了声音,纪容不以为然的塞了一块柚子在嘴里。
“小姐与别的女儿家不同,二老爷现今只有你这么一个嫡出,爱若珍宝,夫人和老爷如今关系不比从前,最难的还是小姐,你是我一手带大的,说句僭越的话,我把你当亲生的,有些事小姐该早有打算。”
纪容知道,这是推心置腹的话,沈妈妈并没有因为她只不过是个五岁的女童而觉得天真烂漫是什么好事,她站在她的处境替她着想,纪容明白她的良苦用心。
她伸手握了握沈妈妈的手,宽大的手掌温暖,手心有一层薄薄的茧。
“沈妈妈,我知道你是心疼我,才会同我说这些话,你对我而言是长辈,我相信你,你也知道母亲在纪家的处境,这就注定了我不能如同一般的孩童一样,我要顾虑的太多,否则就无法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沈妈妈你明白吗?”
沈妈妈泪盈于睫,把纪容搂在怀里,声音夹杂着哭腔:“小姐的不容易,老奴明白。”
有人理解,真是一件让人喜悦的事情。
周老爷子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枯瘦的像一具火柴人,周氏私下落了几次泪。
府里早就备好了棺材,当初是为了冲喜的,如今也搬了出来,放在昭华苑的院子里。
周家的气氛很是低迷,主仆上下的脸上都寻不见一丝喜意。
纪容除了早上读书,下午就去陪着周氏一起在外祖父床前伺候汤药。
杨柳风柔,海棠月淡。
金乌坠,玉兔升,转眼就到了五月。
这几日郎中都住在了府里,虽说周老爷子已经无力回天,可周老夫人和周氏还是坚持让郎中在昭华苑守着。
郎中也不傻,会嫌银子多,有银子不赚那是铁憨憨。
五月十二,周老爷子忽然能开口说话了,他拉着陪伴了自己一辈子的老婆子道:“我想吃你做的米糕。”
周许氏激动的浑身颤抖,她连声应是,转身就去了厨房。
周老爷子就看向女儿,眼中的光亮有些刺目,带着几分洞穿世事的睿智。
“元娘。”
周氏张了张嘴,却感觉胸口闷闷的,什么也说不出口。
周老爷子皮包骨的干瘦模样,眼珠凸凸的,此时睁大眼睛去看她,看着有些骇人。
“是我对不起你,当初不该答应了纪家的提亲,你远嫁淄城,举目无亲,如今才过的这般煎熬。”
周氏不可思议的望着自己年迈的父亲,眼珠子都要惊得落地了,“父亲……你,你怎么会知道?”
她是报喜不报忧的,在纪家如何,她也从来没有在给娘家的信件中提及过,父亲此话何从说起?
周老爷子挥了挥手,并不回答,“容姐儿的命不同,我早找人算过,她是富贵泼天的命,你不要耽搁了她,有些事就你还不如一个小女娃。”
周氏心下惊骇!
父亲这是回光返照,可这一席话到底是想告诉她什么?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屋外雨声渐大,屋里针落可闻,周老爷子的气息微弱,周氏的眼泪猝然而至。
湿湿嗒嗒的冷风吹进屋,纪容由沈妈妈牵着走了过来。
红暖收了伞,把纪容脱下来的披风挂在了门后。
看见女儿,周氏伸手去擦眼泪,有些难为情的转过头去,她不喜欢在女儿面前露出软弱的一面。
纪容上前,伸手拉了拉周氏的衣襟,声音清亮:“书上说,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周氏身子一顿,眼泪再也忍不住的籁籁落下。
五月十四寅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