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洪亮的男声:“小丫头,会钓鱼吗?”
这嗓音她印象可太深了,抬眸一看,果然是四叔。
大伯一家和小姑一家都走了,除了受罚的三叔他们,听说就四叔还赖在老宅混饭吃——这是江夫人原话的措辞。
没想到他派了两个兵哥哥监督受罚,自己居然在这儿悠哉悠哉地钓鱼,祠堂里三位如果知道,估计要气死了吧。
四叔今天脱了军装穿着常服,虽然脸还挺帅的,但身材魁梧,更像个糙汉。
纪叶子绕了半个池塘走到四叔跟前,摇头说不会。
四叔毫不留情地嘲笑她:“那我知道了,你是什么都不会,只会吃。”
“……”昨晚她有吃得那么深入人心?
看来以后真不能什么都听江致的了,不靠谱,活生生给她立了个吃货牌坊。
“坐着,四叔教你。”
“噢。”
“小丫头,你跟老二在一起不觉得无聊吗?”
“不觉得呀。”
“他有没有教过你钓鱼?”四叔递给她一个红色的鱼竿,“老头子最爱钓鱼了,孙子辈里他最喜欢江致,也是因为他每次钓得最多。”
“他没教过我这个。”纪叶子学着四叔的样子,把线甩出去,结果不知道挂在哪儿了。
四叔笑了一声,细心教给她要领,总算是顺顺利利抛出了竿。
“那他教过你什么?”四叔又问。
纪叶子端着鱼竿想了想,认真地回答:“练字。”
表情可自豪了。
四叔:……
“呵呵,还真像他能干出来的。”
“练字是我自己想学的,他字写得可好看了。”纪叶子不许有人用这种奚落的态度说江致,是叔叔也不行,“他还教我骑马呢。”
四叔笑:“会了吗?”
纪叶子得意地点点头:“当然会了。”
“有没有骑过惊风?”
“……还没有,我才学会,技术不够好。”
“那得继续努力啊。”四叔扬扬眉,“叔叔有一匹纯血马,有机会带你溜溜。”
纪叶子抿了抿唇,“不用。”
“怎么?我那马比他的可贵多了。”
“那也不用。”纪叶子认真地盯着水面。
四叔看着小丫头倔强的小眼神,无奈地笑了笑。
午餐做了纪叶子钓上来的第一条鱼,剩下的全留下孝敬江夫人了。
吃完饭,老宅的司机送她回去。
路上,纪叶子正在午困,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您好,请问是纪晓雪的家属吗?”
“……我是。怎么了?”
“这里是市医院急诊,病人刚被救护车送过来,需要办理手续,请您尽快来一趟好吗?”
“我姐姐怎么了?”
“具体情况还在检查,医生会与您细说。”
“……好的。”
纪叶子挂了电话,揉揉眉心:“叔叔,麻烦送我去市医院。”
“好的少奶奶。”
司机见她着急,车子开得快了些,几分钟就到了。
“我就在下面等着,少奶奶有什么需要再叫我。”
“谢谢。”
纪叶子在导医台问了纪晓雪的名字,被医生领着办手续缴费,然后去了病房。
“我姐姐情况怎么样?是什么病啊?”纪叶子着急地问医生。/公/众/号/小/甜/宠/文/
“送来的时候是心律失常导致的昏厥,急救医生已经做了相应处理,现在情况缓过来了。”医生把检查的单子递给她,“这是心电图,看上去基本正常,但我们需要结合她之前的病例进一步诊断。”
“之前的?”纪叶子皱皱眉。
“是的,她这种情况应该不是第一次。”
纪叶子想了想,脑袋突然一灵光。
“您稍等,我回去拿过来。”
她急匆匆往外走,给方若打了个电话。
*
司机送她回了纪晓雪的出租屋。
纪叶子找到方若所说的压在绿萝底下的钥匙,打开纪晓雪书房里那个抽屉。
里面的东西很多,但她很快找到了白色的病例本。
抽屉里东西太乱,纪叶子出于强迫症,稍微给她规整了一下。无非就是些大大小小的本子资料和照片什么的,不知道怎么能弄这么乱。
方若打电话来问她找到了没,又嘱咐了几句,她就拿着病例匆匆离开了。
到了医院,把病例交给医生。
“你姐姐的情况比较复杂。”医生看过之后,严肃地对她讲,“心脏问题我们可以推出治疗方案,不严重,但完全治愈的可能性不大。”
纪叶子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意思?”
“她这个诱因是心理问题。”医生双手交握,微微低头叹了一声,“她患有重度抑郁,你们家属都不知道吗?”
纪叶子瞬间呆住。
脑子过了许久才恢复运转,连连摆手:“不不不,这不可能,我姐姐从小就很优秀,她什么都是第一名,学业事业都那么顺利,她不可能……”
“事实是她的确患有重度抑郁症。我知道这很意外,但还请你接受现实。”医生表示理解,耐心地劝道。
“可是她一直都好好的……”
“病例显示之前一直都控制得很好,确实有过好转迹象。”医生翻看着手里的资料,样子有些苦恼,“但最近一个月又突然加重,恐怕是受了什么刺激。”
纪叶子皱了皱眉:“刺激?”北北
“最近家里有发生什么事吗?或者是她工作上。”医生问。
“工作我就不知道了,家里……”也只有她结婚这件事啊。
万万不可能跟纪晓雪有关系。
“这样吧,我们会随时监测她的身体情况,但是其他的事情,希望你们家属好好商量一下。”医生把病例本递还给她。
医生又叫了她一声,纪叶子才回过神来:“好的,谢谢医生。”
抑郁症的事,她犹豫再三,还是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妈妈。
在医院从下午待到晚上,值班医生护士都换了一批,纪晓雪还没有醒。
纪叶子在房间里闷的慌,出去外面走廊里坐着,正唉声叹气好不无聊,突然头顶被一阵熟悉而温柔的力道摸了摸。
抬头一看,唇角弯出一个很浅的笑容:“你来啦。”
江致坐到旁边,把她搂进怀里问:“姐姐怎么了?”
她转过身,脸埋进他颈窝,贪婪地汲取着那里的温度,想要让内心安定下来。
江致拥紧她的背,用手掌一下一下地摩挲,“你可以告诉我。”
纪叶子在他颈窝里吸了一口气。
安静了片刻,把纪晓雪的病情和盘托出。
“我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妈妈,你说我要不要告诉妈妈?”纪叶子茫然地问他,“如果不告诉,我又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