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离。人之常情,就是不喜这样的事发生罢。
“是娘娘。下臣今日是来向陛下与娘娘辞行的...下臣有些想念故乡,妖界是好,可终归不是故乡。”
......
乐谙大致也知晓一些。王儒心中,他在妖界再久许是也觉得是客居罢。
“王大人既然心念故乡,本宫在此也不回多加阻拦。只是,来日若有难处,大人尽管回来。有陛下与本宫在定不会委屈了大人。”乐谙言罢,侧目唤了一声,“幸微,将东西拿来罢。”
包袱小瓒所容不多,银票若干,大氅一件,也无外物。
亲手递了给他,乐谙道:“大人的恩情乐谙心知,愿大人往后安平和乐事事顺遂。”
身后马车等候多时,马鸣低声嘶吼仿似是最后的声响。王儒笑得眯了眼儿。她今日总算是没有在避着自己,接过的这个包袱,大概就是他此生所求罢。
宫门口的风也不小,他静静瞧了眼前的乐谙,忽得又是心疼起来。身怀有孕的女子,不该就站在这处吹风的,身子本就羸弱,着了风寒可非是雪上加霜么。
还是他自己太过自私了些,只顾着见她最后一面儿,没有细细为她身子考虑。
这般一想,出口的话又变了。
王儒垂眸,笑道:“时辰不早了,下臣在此向陛下与娘娘告辞......娘娘往后须得珍重自己,您是个有福气之人,定可,定可与陛下长久恩爱,如此日复一日岁岁年年......”
*
马车渐行,出了妖王都这处地方,侧过窗子,目光后去,王儒转头瞧妖王都的外墙。城墙是厚是实,亦是牵绊与隔断,如此一生,他便就要过完了。
庸庸碌碌的一辈子,是祖上所求。人间六道年岁已远,见过人心不古,见过兔死狗烹,见过一切穷凶极恶,就是没有见过似她那般美好的。
这就愿意尽力将她守着护着,直到这少得可怜的寿数尽了,再去过下辈子。
这辈子守到这儿了,这就很好。
......
作者有话:嘤嘤嘤2019终于要过去了。这一年辛苦了,明年还要一样可爱哦!
☆、第 76 章
六月之后, 宫中的气氛早早便换了个样子。
妖后临产的日子愈发的近了, 妖王宫内如临大敌, 时时刻刻也是不敢松懈的。崔姨这会子在膳房忙活,小妖后今日已然不喜青梅子粥那样酸味十足的吃食了,饮食的口味倒是愈发的重了,偏生爱在了辣椒末儿上。
孕中太过辛辣也是对身子十分不好的事儿, 前头几日膳房做的吃食都太过辣味儿了些,妖帝陛下见娘娘吃了一回,私底下便发了好大的脾气。可会崔姨可是特意去膳房盯着饮食的。
这以往是幸雨幸微两位姑娘照看着的。如今幸微择去了给自家娘娘做贴身伺候的,自是抽不开身来盯着膳房这头的情况。
其姐姐幸雨,那日由天界上乙尊神府的暗侍送回来,可真是下坏了众人。
妖类的寿数也是有长有短各不相同的,五衰之象往往是到老年之期, 方才会出现的。幸雨回时,瞧着堪堪老了数十岁不止......
彼时, 阿佑已依照扶修圣旨上的亲公之礼下葬,幸雨这最后一面儿也没能见到。
回时几近疯魔, 后得了妖帝准许回了族内将养。五衰之象到了她那个地步,实际已经没有将养的必要了,左右是早死一刻或是晚死一刻的差别。
她的运气也是极好的。王儒临行前的那一夜,去了山猫一族瞧她。
一贯不喜欢管闲事的人, 偏偏这一次多管了她这一记“闲事”。
再往后,将前头的一切,连同那个刻在骨子上的男子也一并忘了......来回这样辗转, 也算是圆了阿佑临死的夙愿,可安安心心的活这一世了。至于心间的微感,怕是只有幸雨本人才知晓罢。
......
幸微也有带着自家长姐前来拜见旧主,也便是现今的妖后娘娘。可惜,她已是认不得人了,学了良久也只会说那句“娘娘万安”......
万事勉强不来,妖帝倒是许了幸雨一个恩典。若是来日记起了什么,何时想进宫瞧瞧乐谙与孩子,都是允准的。
故人二字,以乐谙的性子是决计放不下的。
*
时过午时,午膳已然热上了三两次。
每每婢子唤她用膳,乐谙都是神情恹恹的,一挥葱白的小手,示意一会儿再说。
尚嬷嬷一旁瞧着,小妖后胡乱拨弄着花草,一手时不时摸摸浑圆的肚子,几个来回露出十分心焦的样子。尚嬷嬷自是不会由着她,便劝了句,“娘娘这是做什么呢?为何不用午膳,都是要做娘亲的人了,不可再这样任性了~”
乐谙口中嘤咛一声,抬了眸子同尚嬷嬷道:“嬷嬷,我这心里就是莫名的发慌......这可怎么办才好。”
临盆在即,她这心里如坠大石,成日的不安生,隐隐发慌叫人跳脚。
“娘娘别怕,有陛下有老奴们在,娘娘无需担心旁的,放宽心就是了。”
乐谙心中本就闷闷的有气。说起“陛下”,扶修已有三日没有回来同她一起用午膳了,也不知因为忙还是因着别的。她自顾不暇,也懒得多加管着他,这般想起来却是个堵心的了。
女子的气性总是来得狂野又迅烈,哪哪都是难以预料的。乐谙眼神一瞟到身侧的婢子,正道:“去将他给本宫请过来!”
......
不过半刻钟的时间,他便到了。
平日里是不常用术法来回的,这回可是紧着念了诀便来了响秋殿。
只见乐谙素手执了绿叶几片儿,一手撕扯一个,大圆眼儿正盯着他瞧。她面色是没有多差,眼中倒都是漠然,盯着他心间儿发毛。
“咳,咳。谙谙寻朕来,可有什么大事么?”
乐谙眼角的金豆子恍然间落了两滴,小嘴儿可见的往下弯了一个度。扶修一见,脑子只觉一热,只怕莫不是下一刻乐谙就要以如雨之泪,洗刷他这幼弱的心灵了......
再细想一遍自己说的那话,他已知晓哪里不对了。
连忙改口道:“朕不是那个意思,谙谙,朕,朕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并不是说谙谙无事不可寻朕......”
每每在她面前解释这些话儿,好似不论多少有理,都是苍白且无力的。
这样的事儿多了之后,他也渐渐悟出了一些浅显的道理。
女子不论多大的年岁,永远都是小孩子一般的性子。当见着她眼角有珍珠要掉下,即便有多于万千的道理都不需要去讲了,只管哄着便好。
同女子讲道理,你永远不会赢,且...晚间还有可能上不了榻困觉,如此一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