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困难的时候他都这样安慰自己。

走在街上，周霖还是拎着他那几件衣服，钱被揣在裤子兜里，这条路很窄，人也很少，一个男人路过周霖身边不小心撞了一下他，男人低头说了声“对不起”就要走，周霖在监狱里听说过这种方法，一摸兜，果然，钱没了。

他抓住男人的手腕，语气友好地说道：“这位大哥，请把东西还给我好吗？”

男人凶狠地呸了他一口，“你有什么证据说是你的，再说老子拿了你什么？”

这种人在监狱里什么都不算，周霖才不怕他，左手一用力掐住他的两个手腕，右手伸进他的兜里把自己的钱拿出来，男人被钳制住无法动弹，只能用别的办法脱身，他大叫起来：“来人啊，有人光天化日抢劫啊！”

这条路上人少，但也不是没有，他们没看到全过程，看到的只有周霖把手伸进男人裤兜里的一幕，由于先入为主，他们也都认为是周霖的错。

周霖试着和他们去解释：“钱是我的，他是小偷。”

“你抢劫还诬陷我？这个世界上还能不能有公平了！”小偷就差喊“苍天啊，大地啊”来表现自己的冤屈了。他又表现出一副淳朴的受害人的表情，周霖这种刚出狱没几天一看就不像好人的样子和他成了鲜明对比。

周围的人对周霖指指点点，纷纷说他年纪轻轻不学好，纷纷扰扰的声音让他脑子好乱，就像十二年前人们知道他杀人的时候一样，所有人都在偷偷议论他。

可十二年前他是真的杀了人，这次却真的是被冤枉的，看着小偷那张得意的脸他觉得刺眼极了。

不行，钱是他赚的，虽然不多，但也是他辛苦赚来的，凭什么给他？有人拉着周霖说要去公安局报案，周霖说，“好啊，正好，看看到底谁是小偷！”

身正不怕影子斜，周霖才不怕，把这个小偷送进警察局他还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呢。

小偷一听要去公安局马上就怕了，他可是刚出来，再进去可就是惯犯了，可这么多人看着他也只能把戏演下去，他干笑了几声，道：“还是不了吧，没必要为了这点小钱报案，我还有急事，就当钱是送你的，我……我走了！”

说完他拔腿就跑，力气太大周霖一时没抓住，把钱揣在兜里，周霖也冲出人群，拔腿就追，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地走了。

小偷在前面跑的气喘吁吁，周霖在后面追的毫不费力，看小偷快跑不动了，周霖加快速度，在一个拐角把小偷抓住了。

这会儿也没人了，小偷被抓住也不怕，凶残的抡起拳头就要揍过去，周霖躲开给了他一拳，把他打老实了，“说，警察局在哪儿？”

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之前就在那几个固定的地方待着还能迷路，更别说找什么公安局了。

小偷也没想到遇到个不知道公安局在哪儿还想把他送进去的傻子，他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想去警察局？那地方我熟啊，进去过几次呢。”

他想吓唬周霖，让他知道自己是蹲过号子的人，不好惹，赶紧把他放了，谁知道会遇上周霖这个硬茬子，周霖也笑的阴森森的吓唬他，“那你知不知道我昨天才出狱，知道我因为什么进去的吗？”

小偷以为他吓唬自己，不以为意，周霖接着道：“因为杀人，我杀了三个人，不在乎再加你一个，要么你告诉我公安局在哪儿，我送你进去，要么你就把命给我，大不了我就进去再待几年。”

小偷被他的气势真唬住了，结结巴巴地道：“你……你真杀过人？”

周霖笑的依旧阴森森：“你要不要试试我敢不敢？”

“大哥，大哥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你放了我吧！”小偷是真吓到了，看周霖的气势还真像刚出来的，他赶紧求饶。

“说，警察局在哪儿？”周霖坚持要把他送进去。

“大哥，我不想进去，你放了我吧，我错了！”小偷哀求周霖，但并没有得到可怜：“做错了事总是要受到惩罚的，你不说我就只能……反正现在也没人，杀了你我再去自首，能少判几年……”

“大哥，我说我说……你别杀我……”

最后是周霖强迫着小偷自了首，小偷欲哭无泪又不敢反抗，警察一见到他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这不是前几天刚出去的小子，这是又犯了事被人逮到了。

周霖和警察说明了情况，做了笔录就走了，经小偷这么一闹，他的行李也找不到了，全身的家当就那么点钱，无依无靠，居无定所，不知道该去哪里。

天地之大，却似乎没有什么地方能送容得下他。

又辗转了一天，周霖拿着钱好不容易租到了一个小地下室，因为没有身份证，地下室的主人认为他不是好人，周霖好说歹说才把他说服。周霖本来就不善言辞，和房主的交流已经让他耗费了很大的心力。

地下室环境不是很好，十平方米左右，一个月三百，水电费五十，他交了钱，兜里就剩不到一百块钱，他又找了个超市搬了两箱方便面当做存粮，在没有找到工作之前他就只能靠方便面度日了。

把方便面搬回家周霖才发现自己没有烧水的水壶，而且这里也没有插头，难道只能干嚼？做人这么惨的也是少见了。

不过周霖也不挑剔什么了，总比流落街头要好得多。这里就一张床，多余的摆设什么都没有，也放不下。

他累极了，简单地把床收拾下就窝在上面睡着了。

这些日子的奔波让周霖比刚出狱时还要瘦，衬的个子越发出挑。

大概是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安心睡眠的地方，虽然连被子都没有，但周霖还是睡的很熟，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他打开一碗泡面，干巴巴地嚼完，又出去继续找工作。

今天的运气好一些，有一个工地急需要新招人，即使没有身份证也接受了他，周霖不是瓦匠，也不会和水泥，只能做一些搬砖的工作，但这已经很好了，一天一百元，十天一结工资。

周霖年轻，干活快，也不抱怨，能吃苦，就是太沉默寡言了，基本别人说十句话他能回答一句，所以别人都觉得他好欺负，经常有人对他动手动脚的。

周霖告诉自己不能随便动手打人，要少惹事，好好干活，因为没有身份证他就相当于是黑户，他又没有户口本，暂时也办不了身份证，只能忍着，可是他越这样想别人就越不放过他。

终于有一天他忍不住爆发了，那人被他打的鼻青脸肿，找了同伙一起来揍他，但是没打过他，对他动手动脚的那个人是包工头的亲戚，于是周霖被赶出了工地，但好歹工资给他了。

周霖回到自己的小地下室，他现在已经可以烧热水泡面了，但他懒得动，就还是干嚼，嚼了几口就吃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