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唠叨就不乐意了,沉着一张脸说,都快三十了,还能不会买菜?
平时安棠工作室的人要是见着杨棠这幅表情,只恨自己哭得不够早。贺新春却一点都不怕他,賟着脸凑上去亲他下巴,笑着哄他爷们脆弱的自尊心。
李青在一旁切菜,贺新春从购物袋里翻来翻去,说:“哥,熬汤那种大葱你知道是什么吗?”
杨棠抱着肩膀,一副大佬模样,说:“这不就是葱吗?葱我可认识,别想着唬我。”
贺新春看着手里一把韭菜,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吐槽。
别的倒是没事,贺新春今天要熬酸萝卜老鸭汤,大菜可不能做错了。从购物袋里取出已经清理好的肉块,贺新春检查了一会儿,说:“棠哥,你是选的活鸭叫店主收拾的吗?”
“嗯,不是你说的吗,活鸭要选新鲜的,会扑腾的。”
“你收拾的时候,它叫没?”
“叫?叫什么?”
“你没听见吗?”贺新春死气沉沉地拿着已经收拾好的肉块,说,“它在叫:我是鹅!我是鹅!”
杨棠:“......”
酸萝卜老鸭汤被迫变成酸萝卜大鹅汤,也不知道这大鹅招谁惹谁了,大过年的被杨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为了补偿自己买错东西,杨棠也跟着在厨房帮忙做饭,菜不认识,刀工还行,胡萝卜片切得一般大小。
李青看杨棠拿刀,心里惴惴不安,总觉得下一秒就要抬刀往人家脑子上砍去。眼瞧着杨棠为了展示刀工,把姜切成丝了,李青这才小声在旁边提醒:“棠哥,新春要姜片去大鹅腥味,别切成丝了。”
杨棠心中一凛,看着总共买的两块姜被他切成比蜘蛛网还细的丝状,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完了。
一旁的大鹅肉块已经过了第一遍水,贺新春把浮沫撇尽后,说:“哥,姜片给我。”
半晌没听见动静,贺新春回头一看,杨棠遮掩着菜板,说:“不用姜不行吗?”
杨棠口味叼,尤其不爱葱姜蒜。贺新春还以为他又闹着不想吃,笑着说:“只是除腥味的,等熬汤了我给你把姜片夹出来就行,保证不让你尝到姜味。”
杨棠抿着唇,说:“我切成丝了......”
“什么?”
“我说我切成丝了。”
“......”
贺新春哭笑不得,在厨房里翻找半天,之前给杨棠卤鸡爪时还剩下几个卤料袋子。他取出里面的卤料,把姜丝和香叶一起丢进了卤料袋中,随后放到汤里煮。李青早看着情况不对,偷溜出去找吴惧了,厨房就他们俩。
杨棠忙活半天没干对一件事儿,倚着冰箱看贺新春忙活。
汤开始熬了,高压锅盖得严严实实的。贺新春做完所有准备工作,回头看杨棠正盯着自己大脚丫子,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贺新春一琢磨,把火关小,凑到人前说:“饿了?冰箱里还有叉烧包,我给你蒸一个垫垫肚子?”
杨棠摇头,抓着人的腰往自己身上带,说:“给你添麻烦了?”
“尽胡说。”贺新春笑骂他,说,“术业有专攻,你让我去帮你搞那些代码游戏的,我也不懂啊。”
两人在一起这么多年,互相扶持着生活。最开始磕磕绊绊的,慢慢相濡以沫。
以前觉得爱一个人费心费力,投资回报率太小,风险太高。真正遇到那个人之后,还管什么叫投资回报率,心肝都巴不得掏出来给他看。
你瞧瞧,你听听,我都这么爱你了。
好不容易把年夜饭做好,已经将近十点了。
饭菜上桌后,吴惧倒上酒叫人过来吃饭。
等人都坐满了,吴惧才想起来,四处望望,说:“诶,新春,你家那小孩儿呢?”
“新凉?他跟着何愁去他家过年了,今年不回来。”
“这小子。”
贺新春笑着没搭腔,贺新凉以前叛逆期的时候非要跟着一群小瘪三混社会,被杨棠带去跟吴惧生活一周后,哭着喊着回来好好学习。这事贺新春还不知道,隔了好久杨棠才跟他说,两人一边说一边笑,把贺新凉打小的糗事说完不算,还整理成册发到何愁那边,气得贺新凉两周没跟他哥通过视频。
也不知道吴惧当初带着贺新凉过了什么生活,把贺新凉带得,现在见到吴惧都发怵。
连带着今年过年都不回来,闹着去何愁那边过年。
安洁拿着自拍杆,说:“等会儿等会儿,拍完照再吃,别浪费我补的妆!”
一桌人筷子都拿了起来,闻言乖乖放下,对着镜头摆出鬼脸。
“新年快乐!”
“安洁这才除夕,新年快乐明天说。”
“老婆,把汤勺给我一下。我去,现在店家都这么良心,这鸭子也太大一只了吧。”
“......”
年过了几次,曾经的少年,现在也逃不过吃撑后开始吹牛逼的下场。
吴惧拿着酒杯,指着贺新春说:“当时胖子第一个知道,还跑来跟我说,棠子被一狐狸精迷了眼。”
被叫做狐狸精的贺新春也不恼,现在胖子隔三差五来蹭饭,家里唯一的小孩儿黏他黏得紧,晚上还不肯回家,把胖子给气得,又指着贺新春叫了好几次狐狸精。
一旁的杨棠喝得有点多,桌底下抓住贺新春的手不放。
两人十指紧扣,无名指的戒指已经有了划痕,即便这样也没去换过,带着岁月痕迹的爱情更有讨论价值。
说起以前的事情,就停不下嘴。于桐听他们念着过去的事情,说起胖子叔叔怎么发现两人奸情,说起两人异地的几年怎么过的,说起那个他从来没见过面的楚枫叔叔。
电话突然响了,于桐耳朵尖,举起来一看,悄悄退出饭局,往阳台走去。
安洁把照片发微博,别过头看到于桐穿着一件毛衣站在阳台。他撑在栏杆上站着,一条腿撑着蹭脚底的地毯。
安洁眼睛一眯,伸手捅了捅一旁的吴惧,说:“我这儿子,怎么突然接电话姿势这么少女?”
吴惧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说:“实不相瞒,我当初追李青时,接电话恨不得把座机线都打出蝴蝶结。”
安洁骂了句脏话,说:“不能吧,上回我去给他开家长会,老师还说点名说于桐一心学习呢。”
于桐是混血,长相有一股英伦范,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初中在学校没少被欺负过,高中模样长开了,个子也高,在学校被不少小女孩儿追过。
安洁从没担心过于桐这方面,被吴惧这么一说突然就慌了起来。
吴惧一心想吓她,说:“你可得看紧点,按着咱们这一家子死基佬的风水,我瞅你那儿子也直不了。”
“卧槽!吴惧你混不混蛋!”
两人说着就闹了起来,李青连忙拉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