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我的脑子忽然转不过来弯儿了,看着桑立纠结又尴尬的表情,我磕磕巴巴问道:“当…当真?”
桑立与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子完全不同,一本正经地回答我:“千真万确”
我与桑立大眼瞪小眼,殿内气氛尴尬的连根针掉了都能听见。终于,我缓缓开口说:“此事有劳桑大人暂缓几日,莫要告诉陛下。”
桑立回去后,我强压着胸口的悸动,让小桃带我去了国师府的藏书阁,几番折腾下我找到当年师父研究赵翊术族血脉的古书,发黄的纸上写着,术族,乃异之类,男女无阴阳二气之分,男男,女女均之孕生。
当天回宫后,我命小桃传召了桑立,桑立来后一脸为难看着我,我摆摆手,屏退左右,对他说:“吾有一事想请桑大人帮忙,不知大人可否听吾说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在废后风波的第四个月月初,皇后程氏孕,帝以后与人有染,怒,遂下诏废后。
我带着大肚子接下了那道废除皇后的旨意,无悲无喜跟前来的公公前去冷宫。
自从桑立将我有孕之事告诉赵翊后,她没有来见我,我也没有给她任何解释。但我清楚地知道,赵翊平生最厌恶的事,便是背叛。
我对传旨的公公道:“我想见见陛下。”
“可是陛下不愿见你。”公公尖着嗓子皱着眉,让我很不舒服。
“那还请公公转告陛下,臣妾无德,无颜在这宫中,恳请陛下让我回到国师通天塔里,我愿在那儿终此一生。”
公公想了片刻,没有让人把我架去冷宫,而是回去复旨了。
我就坐在轮椅上,从晌午一直等到了黄昏。我听见外头有人往贵妃的寝宫而去,有人在说贵妃马上要受封为后了。
公公最终还是来了,告诉我赵翊同意了我的请求,第二日便差人送我出宫。
出宫的那天,寒风凛冽,吹得我脸很疼。我听见正殿方向有庄严的钟声响起,还有那响彻皇城的山呼声:“皇上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千岁。”
我想起当年我坐上后位的时候没这么隆重,因为我那时身体虚弱,眼盲腿残,不适合参加典礼,做一些繁复的仪式,所以赵翊下令一切从简。
可笑的想想,原来我从未那般正式受过百官朝拜,似乎命中注定我不配有那样的待遇。
此情此景让我想起那个时候赵翊陪着养病的我,还对我说:“阿煜,仪式根本就不重要,你只要清楚,在我心里,你是我永远的皇后。”
而今,誓言犹在耳畔,人却已经远去……
典礼的声音越来越遥远,皇城的大门就那样永久地在我身后闭合。很久以后,我是那么后悔,后悔离开之前没有固执地求见赵翊一面。
虽然那样无法改变结局,但是至少我可以问心无愧地告诉她,我依旧深爱着她,可我终究还是没有……
自我被废,回到空荡荡的塔里以后,赵翊终于下旨废除国师一职。于是我彻底成了一无所有之人,落魄到那些曾经对我恨得咬牙切齿之人也不屑一顾。
赵翊根本未打算理我,小桃知道我一个人行动不便,倒是常来探望我,唯一从宫里派来服侍我的那个人叫小渊,对于被派来服侍我这个废物很不满意。我时而会向她打听赵翊的近况,她总是用很不耐的语气回答我:“都被调到你这样子的人身边了,哪里还知道陛下的事情?”
她的态度要多恶劣就有多恶劣,可是为了知晓赵翊的情况,我连自尊也不要了。我甚至掏出宫里带来的所有积蓄,用诚恳的语气对她说:“这些钱你全拿去,麻烦你,麻烦你帮我打听一下陛下的情况,我只想知道她过得怎么样。”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很不争气,连颜面都不要了,明明都被厌倦了,被撵出来了却还对她这么念念不忘。
小渊并没有拿我的钱,她一边嘟囔着“麻烦的女人”,一边往外走:“我去找我同僚问问,你别瞎晃悠,哦,我忘了,你是真瞎,来来来,我帮你回屋里,肚子里还揣着孩子呢……”
第15章 第十五章
说到孩子,我轻轻叹了口气,抚上自己的肚子,已经能感觉到她动了,难以相信这里孕育着新的小生命,亦是赵翊留给我的唯一……
没错,这孩子,是我和赵翊的,说来可笑,身为术族的她,大抵也不知道自己即使身为女子也能让同为女子的我受孕,这是术族大宗才有的特殊能力,一切不过是我联合桑立自导自演的一出戏罢了。
真可惜啊,即使我早就知道真相,我却不想再拖累她了,不想看她在我这个废人与大好河山间为难,唯一的遗憾,便是委屈了肚子里这孩子,尚未出生,便没了至亲。
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漫长,我听说宫内帝后琴瑟和谐,群臣对没了妖女迷惑的皇帝也十分满意,朝政清明,国力强盛的王朝在赵翊统治下很快迫使东齐国投降,听说东齐国绝色的公主也被掠进了赵翊宫中,我想没了我的赵翊现在大抵夜夜笙歌,再不用费力去伺候谁了。
孩子是在第二年初夏出生的,生产时撕心裂肺的痛让我回想起尘封许久却仍刻骨铭心的被推入荒海的记忆,好在桑立作为唯一知道真相又擅长医术的人,与刀子嘴豆腐心的小渊,一直尽心尽力地照顾我,帮我挺过了难关。出生后的女儿很乖,不哭不闹,安安静静躺在我身边,用与那人一样的紫罗兰色的眼睛望着我。
我给孩子取名叫程初夏,简简单单映了这出生的季节,初夏从小便很聪明懂事,功课术法勤奋且悟性极高,再配上那张可爱的娃娃脸,连小渊都被她哄得慈母心泛滥,天天叫着小祖宗慢点噢,追在初夏屁股后面,令人忍俊不禁。
小桃恢复了十二暗卫的身份,平日里虽然忙得焦头烂额,也不忘来教教初夏武功基本招式,偶尔还会带初夏到集市去玩。
至于桑立,自从他在通天塔底发现我师父积攒半生的奇珍异宝尤其是那些药材后,更是激动得天天往这儿跑,“程煜!你知不知道,你就是大富婆啊哈哈哈!这个千山雪莲!还有这个这个火炎果!都是可不可求的宝贝啊!什么?你居然都不稀罕?哈哈哈哈,那给我,我发财了啊,哈哈哈…!”
我不由失笑,那些都是师父当年为求长生留下的,还有不少是历代皇帝的赏赐,自师父去世,我并未再涉足此地。
桑立的嘴快咧到耳朵根了,抱着初夏,对她说:“初夏啊,你娘亲命好好啊,有了这些宝贝,加上你桑叔叔我这妙手回春,她这身子骨绝对能恢复个□□成!”
桑立用鮫骨治好了我的腿,眼睛看东西也清晰了不少,岁月变得和缓,身边有女儿,有朋友,有了渐渐健康的身体,我想着一切都会好起来,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