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传来，从外面进来了一个人，这人拍了拍他的后背，问道：“怎这慢啊？发生什事了？”

是仝阳的声音。

闫云书感到心头一阵安定，他惊喜地抬起头来，迫切地想要告诉对方己刚刚遇到了什，发生了什，他又是怎解决的。

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心头却微微一刺。

只见，一根红绳，静静地卧在他的左手腕上。

而他的右手，沉甸甸的，正握着一把金属制品。

他没有任何异样，只是笑着，说：“你简直不知道我刚刚有多威武，我跟你说，刚刚就像这样——”

他猛地转身，美工刀坚定地划，把面前的仝阳和这样一间虚假的卫生间一起割裂，破碎，露黑色的无垠黑暗来。

“就像这样。”他扶着洗手台，轻轻地说，手腕上空空如也。

第55章 命中因果

这次他再睁开眼的时候，看到了空空如也的手腕，和什都没有的掌心。

没有红绳，也没有美工刀。

这里是真实的世界。

闫云书终于放松了来，他冷静地关上了水龙头，看也不看镜子一眼，甩了甩手，去了。

“走吧，你还想看谁去啊?”康泉问道，“我领你去。”

他说着，似乎看了什不对劲的地方，探了探头，仔细端详着青年的脸，问了一句：“你怎了？怎看上去不大好啊？是不是不舒服？中暑了吗？”

青年沉默着，摇了摇头。

仝阳伸手抚了抚他的后背，无声安慰着他。

“没事，我刚刚有点晕，洗了把脸，现在好多了。”闫云书感激地看了一眼仝阳，却依旧恹恹的，说道。

康泉“哦”了一声，说：“你要是累了，不想再走了，咱就找个地方休息休息，或者我送你回家，明天……你明天有事没？要不咱明天再来看？”

“咱找个地方坐坐吧，你的脸色实在不大好。”仝阳也说，“是又遇到了……吗？”

他没有说明白，但闫云书明白那未尽之语，于是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说了句：“要尽快了。”

康泉没听清，以为是在跟他说话，愣了，问：“什？”

闫云书摇头，说：“我说，咱找个地方歇歇，坐会，我有点累了。”

这样热的天，的确很容易让人觉得疲惫，这会因为这一午的折腾，太阳光已经慢慢变弱了，不像晌午头那热了，但天依然很燥，不是个让人舒服的温度。

于是，康泉便把两人领到了一个小饭馆，叫了两瓶啤酒。

闫云书拦住他，他说己不喝酒。仝阳也摇摇头，说回头还要开车，不沾酒。

于是，康泉只好把酒换了汽水，一人一瓶。

冰镇过后的汽水撞击到干涸的喉咙里，冲刷着燥热的大脑，如大漠降甘霖，很好地缓解了闫云书此刻激荡的内心情绪。

他咽在嘴里发泡的汽水，感到心中久违的平静，叹了气。

“怎样？还行吗？舒坦了吧？”康泉嘿嘿一笑，“我一入夏，就喜欢喝点这样的东西，得劲，要是喝点酒，咕咚咕咚一大杯去，什烦恼都

没啦！”

说实话，闫云书羡慕他这种性格，想什说什。

他就不行，他永远都像个面块一样，把所有的心事都藏在心里，不说，不表示，只是蚌似的紧闭着心门，等着一个开蚌人来撬他。

被动地把己锁住，如果云端消失之后，他没有再遇到仝阳，他绝不会轻易和任何一个人说己的经历。

连日记都不会写。

只有他己被他所信任。

他想着，咕咚咕咚喝去一大汽水，感受着那些气泡在己的嘴里炸裂开来，跌跌撞撞地进到食道里，然后升腾起来一股气来，迫使他打了个嗝。

这个乐味道的嗝打来之后，他感觉己全身都痛快了，这中痛快和刚刚他割裂那缝合怪时的痛快是不的，现在想想，那时的他，实在陌生，连他己都不敢想象，他居然以一己之力击退了那东西，上次面对那个“司机”的时候，还以说是石符赐予他的勇气，现在，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己之力”。

他突然产生了点微薄的信心和兴奋——对他己。

或许，他真的以慢慢克服己对恐怖事件的恐惧，然后，让这些东西，为他所用。

想到这里，他隐秘地看了一眼坐在他右边的仝阳，想着，回去再请教一对方，怎做更快的制服现在他幻觉里的鬼怪。

这次，他手腕上的红绳真的帮了他一个大忙。

他偷偷看了眼己的手腕，尽管现在上面空无一物，没有那个红绳了。

“看嘛呢？”康泉撞了撞他的手肘，“手上有什啊？女朋友送的东西？”

他感兴趣地也跟着看去，但他失望了，那手腕上什都没有。

“没有女朋友。”闫云书有些心虚地看了眼仝阳，却并没有从那张脸上看什不对劲的地方。

“嗨，你还哄我？你瞅瞅我刚刚说道‘女朋友’的时候你那张脸，还骗我没有女朋友？你要是有镜子照照，己都觉得假，哎，是不是还没追上呢？”康泉凉快了，就开始八卦地唠叨起来，“长什样？有照片没？”

他熟稔得像从没跟闫云书分开过，而是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一样。

“我没有，你别瞎说。”这个时候根本不需要递给他一把镜子，他就知道己的脸上有多红了——他现在感觉脸皮非常烫，刚刚压去的燥热也翻上来了，他看了眼仝阳，想让对方帮他解围，但只看到这人一脸的感兴趣。

“有吗？云书，快说啊！”仝阳像是一点都不懂对面传来的求助的眼神，也开始催促，一点都不在乎似的。

闫云书没有说话，但情绪肉眼见的有些低落了起来，无他，只是刚刚仝阳那种满不在乎的神态刺激到他了而已。

康泉见他这个样子，再怎大大咧咧，也察觉到了己这个话题是不是找错了，正想切换了其他话题炒热气氛的时候，冷不丁听见旁边的人说了句：“对，还没追上，长得……还挺好看的吧。”

他一愣，松了气，立刻安慰道：“没事，没追上是什大事，你刚刚那个表情我以为那女孩怎了呢，不就是还没追上吗？快了，肯定快了。”

闫云书的脸有些红，他没敢看仝阳的脸色，只是说：“

八字还没一撇呢，纯粹是我单相思而已。”

康泉不敢去闹那边那个冷脸的帅哥，只来闹他这位老学，又刚给气氛整冷了，听了这话，哪有不逢迎的道理？立即说：“我跟你说，你要是不会追人，你就别听旁的人瞎指挥，不用别的，光你这张脸一贴上去，随随便便说点什话，人女孩几就软化了，追到手只是迟早的事。”

其实……不光没有追到，他喜欢的那人，连女孩都不是。

但这些话没必要跟康泉说。

正喝着汽水，一瓶快要见底，电话突然来了，闫云书拿来看了眼，显示的联系人是：陈霜芥。

他忙跟两位说了一声，去接电话了。

“喂？”

陈霜芥不知道在做什，有些气喘，说话也带着吃力，问道：“找我什事？”

“你在做什？有事吗？我刚刚跟你打电话你没有接。”闫云书听见对面的声音，有些担心。

“天了个任务，负伤了，现在没事，没多麻……嘶……不轻点？！不会揉你滚蛋行不行？我看明白了，你就是特意过来整我的！卧槽！还来？”陈霜芥不知道是在骂谁，骂人时的声音倒是一点不见吃力，十分生龙活虎的样子。

听见这人精力十足的声音，闫云书就有些放心了，知道对方没有在工作，也有闲时间的样子，他静静地等对方骂完了，才开始问：“我找你其实也没有什大事，就是，我想问问你，不给我发点文件。”

“啥文件啊？太大的发不过去，办事处的电脑太垃圾了多找一点东西都得抽风半天。”

“我想要闫云端在2008年到2009年的资料。”闫云书说。

“那多东西？范围太大了，具体说说骂你要行踪上的，还是日常生活的，还是结仇的，不过我得先告诉你，你这东西不好找，有的如果涉及机密的话我没法传给你，我有规定的，而且，我这也不是白给你找的，”陈霜芥说。

闫云书心里紧了紧，但他也清楚，对方不白给他办事，这样正大光明地说来，做交易，他反而还放心些，只是那钱的数量不是他承担的。

“找资料，一千字节一百块钱，你要是接受，我就给你找。”陈霜芥说，说完，似乎觉得己开价太高了似的，连忙说：“我的计算机算法比较特殊，你要的东西很的结果字数很，所以你不必怕我多要钱。”

“那，我想问问，你的算法，算到哪一步？”闫云书问道。

“最大，算因果，算因果做到十八个区前三的准确，但是你要是算这个，得加钱。”陈霜芥说，“两百一次。”

因果，这是个太玄妙的词，但一听见这个词，闫云书的心里就莫名颤了颤，他仔细思考着，斟酌着，说道：“算人死因吗？”

话刚落音，就听对面沉默了。

不吗？

陈霜芥说：“你要的这个，属于机密，我不跟你说，如果要提取这种结果，要打申请等批准，要，你己去查。”

果然不。

闫云书说：“那我就算因果，我要算……”他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词便换了。

他说：“我要算一切的起因，我要

算我的人生为什改变，云端为什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