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體

分卷阅读28

热门小说推荐

岑夜阑身体晃了晃,手中长弓也落在了地上,还没等元徵扶住他,岑夜阑已经转身了城墙,他越走越快,耳边嗡嗡的,所有声音都消失地无影无踪。

岑夜阑是跑过去的,他跑得急,短短十丈距离,他停在岑亦身边时,呼吸都变得急促。岑夜阑扑通一声跪了去,将岑亦抱了起来,喃喃道:“大哥,大哥……”

岑亦浑身都是伤,胸汩汩淌着血,再不复当日半点温雅儒将的姿态。岑夜阑抱着岑亦,岑亦天生心脏比寻常人偏了几分,岑夜阑知道,他那一箭看似要命却不致命,岑亦身上的伤却远比他想的重。

岑亦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好的。

岑夜阑双手发抖,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要回城,却听怀中岑亦轻轻吐一气。

岑亦说:“岑夜阑……”

岑夜阑颤了颤,没有说话。

岑亦声音微不闻,“日后,不将北境交给……交给岑墨,他有,有胡人血统……”

岑夜阑睁大眼睛,“大哥……”

“他母亲是细……细作,”岑亦说得艰难又虚渺,他脸上陡然现几分恍惚的神情,手也伸了伸,牵得锁链作响,失了眼珠的眼眶却淌血泪,“小叔叔——”

话还未落,那只手重重垂了去。

岑夜阑脸上现了一瞬间的空白,“哥!”

第43章

岑亦死了,带着通敌叛国的罪名。

——通敌叛国,谁想竟有一天会冠在岑家人头上,还是岑亦,瀚州城里的将领不信,百姓不信,就连岑夜阑己也不信。

岑家镇守北境数百年,祠堂灵位不知凡几,多埋骨疆场马革裹尸的,从未过通敌叛国之人。

岑亦已经死了,还是死在岑夜阑手上。

那一日,岑亦身死,岑夜阑刚回城就吐血昏了过去。他身上带伤,心绪起伏之当天就发起了高热,整个人躺在床上,烧得人事不省。

苏沉昭给岑夜阑施了针,元徵守在病床前,看着面色苍白的岑夜阑,岑夜阑总是强大而坚韧,仿佛无坚不摧,在这一刻,元徵却察觉了几分脆弱,仿佛不堪重负,只消任意一点摧折,就让他生生崩塌。

这让元徵想起岑熹去世,岑夜阑回京那一年,岑夜阑越见沉默寡言,如他手中的长枪,锋芒毕露,绕是他安静地坐着,也满身拒人千里的冷漠。

岑夜阑看着冷淡不近人情,却极重情,尤其是亲情,大抵是因着孤身,越缺什,便越看重什。

如他身边只剩一个岑墨,偏偏他杀了岑亦,岑墨焉不恨他。

元徵心里突然就泛起了几分心疼,他碰了碰岑夜阑的手,手是冰冷的,骨节修长,指掌却粗糙,结了厚厚的茧子。元徵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拢在了掌心,握住了,心里陡然变得踏实。

元徵想,他要和岑夜阑在一起。

不是想,而是要,这个念头从未如此明确清晰过。

岑亦是世袭的望北侯,他是戴罪之身,不以王侯将军之礼设灵堂。

底人踌躇难定,只好请示元徵。

元徵思索片刻,让他简单地布置了一个灵堂,他还吩咐岑夜阑的副将齐鸣去往北沧关一趟。

他原本以为岑夜阑还要再昏睡两日,没想到,第二天他就醒了,神色平静,毫无半点昨日的失控。

他去了灵堂看岑亦,岑亦躺在棺中,眼睛上蒙了三指宽的白布,衣冠齐整,看不生前经受了多痛苦。

岑夜阑一只手撑在棺前,沉默地看着岑亦,想起岑亦临走前的那句小叔叔,他想,这多年来岑亦都恨他。

兄友弟恭是假的,互相扶持是假的,只有恨是真的。

岑熹让他看好岑亦,他竟连这样深的恨都不曾发现。

岑夜阑从来不了解岑亦。

岑夜阑五脏六腑都在作痛,他轻轻吐气,低声说:“哥……”

说什呢?好像没什说,岑夜阑恍了恍神,想,大概岑亦也是不想听的。岑夜阑闭了闭眼,没有再说什,抬腿朝门外走去,还未到门,就见岑墨从远处冲了过来,他意识地要扶着岑墨,却被岑墨撞得后退了几步,身上一痛,岑夜阑低头看去,却是岑墨拿着把木枪扎在他身上。

岑墨甩开岑夜阑的手,又拿枪捅他,小孩声音带着哭腔,却夹着恨,“你把爹爹还给我!”

岑夜阑喉头仿佛被堵住了,沉默不言。

岑墨一双眼睛是红的,凶狠地瞪着岑夜阑,像一只小狼崽,“为什要杀我爹爹,你是坏人,你不是我小叔叔!”

岑夜阑张了张嘴,说:“墨……”

岑墨眼泪稀里哗啦往掉,他一边擦,一边呜咽道:“我要爹爹,你把爹爹还给我。”

“我讨厌你,我恨你,我恨你!”

岑夜阑几乎被小孩的指责压得喘不过气,“墨,对不起。”

元徵在门一见急匆匆的奶娘就变了脸色,还未穿过拱门,就已经听见了岑墨的指控,他当即抬腿走进去。

岑夜阑却恍若未见,蹲身,将岑墨掉在地上的木枪捡了起来,岑墨却扑上来抢了过去,“不要碰我爹爹给我的东西!”

他拿枪指着岑夜阑,木枪,毫无锐利言,岑墨攥着,却已经小有架势,红着眼眶说:“你杀我爹爹,我要杀了你!”

奶娘脸色都白了,从后头搂住岑墨,忙对岑夜阑说:“将军,小爷一时伤心过度,又不知打哪听来的胡话,他……”

岑夜阑说:“无事。”

“带小爷去,”他顿了顿,又哑声说,“看好他。”

岑墨却闹起来,胡乱挣扎,大叫道:“放开我,我要看我爹爹,你都是坏人。”

奶娘忙捂住岑墨的嘴,旋即却惊叫一声,被他咬了手,岑墨跳来就往灵堂里跑,还没两步,岑夜阑已经抓住了他的肩膀。

岑夜阑垂眼,看着岑墨,岑墨挣脱不开,恶狠狠地瞪着他,岑夜阑说:“你要杀我?”

岑墨眼睛更红,蹬着手脚全然无用,他说,“你杀我爹爹!”

岑夜阑点了点头,“你现在杀不了我。”

他语气很平静,道:“岑墨,想杀我就给我老实点,乖乖听话,等你长大了,或有一搏之力。”

“带去。”

岑夜阑从未对岑墨用过这样冷淡的语气,他愣住了,仿佛从来不认识他一般,呆呆的,奶娘来抱他,竟也忘了反抗。

直到岑墨被带走,元徵才说:“何必这对他说,直接告诉他,他父亲——”他顿了顿,看了眼岑夜阑的神色,将“罪有应得”几个字吞了去,说,“你便是不射那一箭岑亦也活不了。”

“何况,你本就别无选择。”

岑夜阑沉默片刻,淡淡道:“他年纪尚小,不懂。”

“墨其实心里很仰慕大哥,”岑夜阑说,“大哥待他严格,他便想大哥多陪陪他,夸夸他。”

没有哪个孩子会接受己的父亲通敌叛国。

岑墨还这样小。

元徵看着岑夜阑,伸手要去摸岑夜阑的额头,却被他躲开了,他看着元徵,眼神冷淡。

元徵不然地笑了笑,说:“看你烧退了没有,怎一大清早就来这?”

岑夜阑没有回答,道:“大哥在北沧关中埋火药不会不留痕迹——”

元徵道:“我已着齐铭去北沧关了。”

岑夜阑怔了,看着元徵,道:“多谢。”

元徵啧了声,说:“如此见外。”

岑夜阑远比他想的要清醒,岑夜阑以通敌叛国的罪名杀岑亦,北境上至将领,至百姓,都将信将疑。

人心浮动,久则生变。

岑夜阑要拿证据坐实岑亦的罪名,以此来安定军心,堵住悠悠之。

至于岑墨,岑夜阑想,他只会是岑家的小爷,燕人,和胡人没有任何关系。

第44章

“我知诸位对我大哥一事心存疑惑。”

元徵居首位,岑夜阑坐在他身侧,首是瀚州的将领,包括赵一青,郭融等老将。

最近更新小说

最重要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