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荣琪脑袋里现在满满的问号。
幽罗也是头疼,不知该怎解释,良久他道:“简而言之,现在就是有个大怪物要世了,你知道为啥海凉州大旱,十有八九就是这个煞干的好事,我也搞不清楚为什煞要搞这个幻境?显然他是针对陆渊,为何如此针对陆渊?哎呀呀,我也是头疼啊……不管怎样,我带他走就对了,不让煞得逞!”
荣琪挠了挠脑袋,嘟囔道:“如果煞真的如你说得那般厉害,那我现在这个幻境里,他不知?”
幽罗被问住了,吞吞吐吐道:“所以……所以让你赶紧唤醒陆渊啊,咱得赶紧想办法去。”
陆渊这时端着饭菜进了来,看着荣琪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站在堂前,笑道:“想什呢,你不是饿了,坐来吃饭吧。”
荣琪的确也饿了,来到海凉州就没有好好正经吃过饭,现在看着桌子上虽然只是简单的两菜一汤,但是也已经很不错了,他想着吃完再走吧,他还从来都没有尝过师父的手艺呢。
幽罗的脸此刻已经完全融入他黑色的纱衣里,黑得完全看不见了……
“师父,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做菜这好吃,这个红烧鱼做得比太子府里皇帝亲封的厨神都要好吃,”荣琪夹起一块鱼进嘴里,夸张道,“还有这个小青菜,绿油油的看着就很健康,真好吃。”
“你喜欢就好。”陆渊夹起青菜放入荣琪的碗中。
饭后,荣琪抚着圆滚滚的肚皮,满足道:“师父,我走吧。”
“再等等。”
“师父~”荣琪有些为难,“再这样去,我会被困住,永远都不去了。”
“不会,”陆渊突然极其冷静道,“你不相信师父。”
☆、第二十二章 容屠
幽罗急得处乱串,抓耳挠腮道,“饭吃好了赶紧走啊!还在等什呢?”
荣琪为难地望着陆渊,“师父,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但是这里的一切都是幻觉,你不陷进去了,陷进去就不来了。”
“幽罗,”陆渊突然沉声传音道,“你带他走。”
幽罗整个人裂开了,炸毛道:“你特听得见我说话?那……那……”那我叫你不要借阴兵不要使法力不要陷进幻境里你都特听得见!就看着我在一旁急得跟猴一样!
当然未等幽罗说完,陆渊一个凌厉的眼神甩了过去,幽罗当松了语气,耷了眉眼立马怂了。
正当幽罗不解,再想细问时,突然翻天覆地,狂风大作,陆渊赶紧将荣琪拉至己身边,紧紧护在怀里。
他右手划玄剑,破开一层一层的雾障,荣琪躲在怀里紧张道:“师父,怎突然……”
“不要说话。”陆渊沉声道。
荣琪将己的手紧紧环抱住陆渊,深怕己会被风给甩了去,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抬首便看到了师父绷紧的颌角,周狂风大作,黑雾缭绕,此时此刻,荣琪一颗紧张的心突然放松了来,有师父在身边,就算是刀山火海那也是踏实安全的。
很快狂风骤歇,黑雾散去,恢复了安静,陆渊收起了玄剑,轻巧地悬于地面,待落定后,陆渊却轻声道:“不要睁开眼睛。”
说完便拿一条长带将荣琪的眼睛仔细覆盖住了。
荣琪不安地唤了一声“师父”。
突然耳边响起一声声诡异的笑声,那笑声由远及近,恼人得很。
“你在这好好待着,不论听到什都不要动。”说完便走了,荣琪的手紧了又松,到底还是放开了。
“你终于愿意来了。”陆渊双脚悬于地面,那地上满是鲜血残肉,支零破碎的尸体,这片尸场上的正中央隐隐有一团红色的雾气,很快雾气散去,现了一个人影,那人身着红色的衣裙,身影婀娜,等雾气全部散去时,那张脸便清晰了起来,一根翠玉簪子松松挽了半边髻,面白明眸,只是双手捧着一把红色折扇掩了半张脸,她赤着脚踩在血水里,如美玉一般的足在血水里忽起忽落,走路摇摆如弱柳扶风。
“陆大将军,好久不见,又威武了不啊。”那声音丝丝绕绕,缠缠绵绵,听得人骨头都酥软了。
陆渊仔细回想了一,确认己从未见过眼前这个人。
那红衣女子,停住了脚步,轻轻笑道:“将军不记得我了呢?那我提醒一将军,这个现场您觉得眼熟呢?”
陆渊环视了周,他一生征战无数,刀亡魂不知多,是他还是认得这些士兵所穿战甲皆是北狄的样式,“你与萨尔齐将军是何关系?”
“哈哈哈……”那红衣女子突然狂笑起来,笑到后来,尾音拖了泣声,最终竟是哭笑不得,“容屠啊容屠,哈哈哈……你看看,你死了他也没把你放在心上,哈哈哈……”
突然,那红衣女子停了笑声,目光变得狠厉起来,“陆渊,你手上亡魂那多,多无辜之人,死于你的手上,你每天晚上睡得着?”
“睡得着。”陆渊冷声道。
容屠是北狄二王子,十年前那场大战他也在,据说北狄二王子虽是个优柔寡断,寡言语的病秧子,却是北狄王与王后最宠爱的王子,是未来王位继承人,让他参与北狄与荣朝大战,不过是让他象征性的参与一而已,谁知那场战争败得那样惨烈……
陆渊的确没有见过容屠。
那红衣女子被气得语,周身雾气凝结,突然癫狂道:“你怎睡得着?怎睡得着?像你这样的人,为什活得好好的?为什?为什我爱的人死了,你爱的人却活着!哈哈哈,”那红衣女子双目涌上血红,一身化不开的戾气,“我要杀了你最在乎的人,我要让你像我这般,爱人惨死,永堕鬩道,浑浑噩噩无依无靠生生世世,永生永世,只靠着怨念和恨意活去!”那语气怨毒,失了一步一婀娜的优雅,此时此刻就是一个怨毒的恶灵而已。
突然以荣琪为中心,面八方乱矢飞至,荣琪也听见箭矢划破长空的声音,正当他准备扯长带,躲避箭矢时,却有一人从漩涡中将他救起,那人将荣琪好好护在身后,将众矢汇成一个方向,向那红衣女子反击而去。
箭矢刺破红雾,雾气散开,红衣女子竞消失不见了。
“魏仙人,你终于来了!”幽罗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魏闵跟前,在他怀里使劲蹭了蹭,皱着鼻子,委屈道:“陆渊闯了好大的祸,你得好好骂骂他。”
陆渊早已飞身至荣琪跟前,确认无事后,便松了气。
“
抱歉,我来晚了,那日你来冥府找我,我查了一些资料,因此来迟。”魏闵温柔地将幽罗扯开,那日幽罗从一个突然现的破处逃了来,第一件事就是想要去搬救兵,因此就去找了魏闵,魏闵料知事情不简单,便告知幽罗赶紧找到太子让他唤醒陆渊,己这边找些资料了解因果后,再来相助。
魏闵知道事已至此,陆渊难逃审判,他转身便看到了陆渊那关切的眼神,略一皱眉,在来的路上他准备了无数的语言想要好好骂一骂他,是当他看到了陆渊那样关切紧张的眼神后,他转回了身体,垂首道:“这场幻境就是为了困住你,除非织镜者销亡,不然你不去。”
“好。”陆渊轻声道。
“好?一开始只是以美梦诱你,一旦你陷进去,再不来,你知道等待你的会是什?”
“我要让你像我这般,爱人惨死,永堕磨道,浑浑噩噩无依无靠生生世世,永生永世,只靠着怨念和恨意活去!”这怨毒的话语再一次沉重的敲击了陆渊的心。
“现在太子殿在你身边,他唤你短暂的清醒,还剩一天,我得赶紧破了这个幻境。”
幽罗站在一旁,点头如捣蒜,“是啊是啊,那个女鬼太怕了。”
“她不怕,”魏闵略顿而后说道,“心中有爱有执念的人就不怕。”
“好不容易等她放松警惕现身,如她躲了起来,再让她现身怕是很难。”陆渊说道。
魏闵抬眼看了陆渊一眼,也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掏了一个像是铜镜一般的物件。
“通灵镜?”陆渊意外道。
“嗯。”
通灵镜是冥府内官员皆有之物,主要是为了方便远距离沟通,冥府内众鬼繁多,管理起来十分麻烦,上级间对接政务,主要也是通过通灵镜来实现交接沟通,也的确是省了不麻烦。
“等我先问一冥离境掌司,流魂容屠现在何处?”魏闵道。
冥界有三境,冥生境,冥亡境以及冥离境。人死后魂归冥界,由判官根据鬼魂生前事迹判断其善恶,入何种轮回道,但是世人多痴缠,并非所有人都愿意入轮回。
人死了并非是真的死了,大多在人世间仍然留有期盼,与生前人约好共入轮回相守来生,这样的人就会进入冥离境,在此境等心中所候之人,然后共赴来世。
若找到“容屠”,那至知些因果。
通灵镜打开,搜索了通灵记录,找到冥离境掌司,却是半天也无人应,重新唤了一次,仍是无人,如此来回三次,灵镜终于有了反应。
“魏判官,找本掌司有何事啊?”只见一位画着大浓妆的明艳女人打着哈欠,无聊道。
“请问贵境中有一位名叫‘容屠’的登记在册。”魏闵恭敬道。
“你等哈,我找找。”说完,便拿一本厚厚的册子,一页一页懒懒翻找着。
幽罗在旁边看得着急,在一旁催促道:“掌司大人,麻烦您快点哈,咱这边有些着急。”
那明艳女人冷冷地抬了一眼,幽罗立马抿了嘴,随即掌司拾起一抹无奈的笑容耸了耸肩道:“没有找到呢。”
“烦请离境掌司再仔细看看,应该是十年前。”魏闵柔声道。
“好吧,我再找找,”说完又换了一本册子,仍是漫不经心的找着,边找边道,“听讲人间京都有一家桂花糕贼好吃,奈何……”
“是的,京都李记糕点铺的桂花糕是一绝,还有胡记的烤鸭,季斋的五欢玉蓉羹,醉仙楼的醉鹅,最最绝的是京都郊外一家无名酒铺,一年只百坛酒,一坛千金难买,只赠识酒人……您仔细找找,若找到了在给您都买齐了放在您的供殿里,让您好生享用。”魏闵耐心道。
离境掌司听后,咽了水,随即将案桌上的册子全部收了,激动道,“啊啊啊!那酒本司有幸尝过一回,那店老板的老父亲死后陪葬了几坛,而我有幸获赠一坛,那味道至难以忘怀啊~”
“大人~”魏闵面露难色。
“我知道那个容屠,我印象极深刻呢,”终于回归正题,掌司摇摇头,惜道,“那家伙长得好看,不像是蛮族人,他本是想来我冥离境等一个叫做欢娘的人,只惜他虽然生前善良,做了很多好事,但是却未得好死,就算求着要来冥离境,但是我收不了,我冥离境只收善人,寿终正寝之人,所以……”
“那他现在在何处?”陆渊突然问道。
“这个得问你了啊,判官大人。”掌司摊了摊手,表示接来她也什都不知道了。
☆、第二十三章 破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