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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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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狄星泽却根本不像是贪图腹之欲的样子,举着箸半天也没有夹什菜色,只是望着狼吞虎咽的沈燕澜,犹豫着道:“沈兄,有件事,我心中疑惑良久,先前便想问你,前几日小丁说你感染风寒,一直不肯来……”

沈燕澜一想到己那“风寒”的来历,便剧烈咳嗽起来,而后掩饰般擦了擦嘴角:“确实是……偶感风寒。”

狄星泽倒也不深究,点了点头又道:“不知沈兄对你那师弟,了解多?”

沈燕澜没料到他竟问起符玉,稍稍愣了愣才答道:“我师弟是掌门穆师伯门六弟子,他八岁便入了逍遥派,入门当日我刚好起程去天山,之后十年未见,直到近日才又重逢。”

“那沈兄对他的身世家境一无所知了?”

沈燕澜虽然奇怪,却还是摇了摇头:“这个,我确实不知晓,”他又疑惑地道,“狄兄为何问起这个?”

狄星泽神色严峻,默然片刻才道:“我觉得这位符玉兄弟很不对劲。”

沈燕澜挑起眉毛:“为何?”

“其实离开君山,前往蜀地的这一路上,我便一直心存疑惑。那唐西楼和唐北闻兄弟对我一路行程了如指掌,先是在路上布置了机关五行阵,而后追到张氏山庄,就连魏大哥带我走的那条绝密小径他也找到,实在是古怪至极。我疑心有人在途中给他留了暗号,当时人多眼杂,我不敢肯定那人是谁。”狄星泽说到此处,忽然叹了气,“起先,我甚至怀疑过是魏大哥,因为他离开我去往唐门之后,我便再未被人偷袭,一路安然无恙地到了成都,之后却又察觉到不对。那时沈兄你重伤昏迷,符玉对你似是十分看重,鞍前马后地照料你,有次他将你从马车上抱,走路时左腿竟微微拖曳。我先前你说过,易容成我义父盗走六阳修髓丹的人,最神妙之处便是他走路时与我义父一样左腿拖曳,所以连我也被蒙在鼓中。现在想来,或许他也是左腿曾受过伤,只是他平日里掩饰得极好,只有在负重时转移了注意力,这才露端倪。”

沈燕澜更加吃惊:“你是说,易容成秦长老的那人竟不是唐家兄弟而是符玉?”他怔怔回想起来,才想起那个清晨符玉确实不知踪影,却又不敢相信这件事。

“唐家兄弟身形魁梧,与我义父身形相差甚远,便是会缩骨之术也不会扮得与他一模一样。倒是符玉,身形纤细,弓身扮作我义父,不会露马脚。”狄星泽说完,又道,“还有这次从成都到唐门,途中符玉兄弟的坐骑忽然中毒而死,也是十分古怪。小丁说的没错,丐帮的马很机灵,不会乱吃毒草,那匹马大约是被他毒死的。”

沈燕澜愣了愣:“他为何要这做?”

“然是为了趁机离队,先行一步,”狄星泽低声道,“所以我才提议,让沈兄你与他骑。之后果然没有发生什不妥,我顺利到了唐门地界。”

沈燕澜眉头紧皱:“这也不说明……”

“这确实不说明什,”狄星泽摇着头继续道,“所

以我只是在心中猜疑,并未向沈兄你透露半句。直到这几日,我格外留意他的动静,才察觉他时常不在客栈,若说是头一次到蜀地,处看看新奇也就罢了,怎会常常夜半行,夤夜方归。难道……他在此处,竟还有什不得不夜半去看望的故人?”

沈燕澜听得一怔:“还有此事?”他从未在意过符玉的行踪,此刻听狄星泽说起,才蓦地心一沉,想起先前己被烈云刃刺伤时,符玉立时便要输真气过来,逍遥派弟子怎会不知道,烈云刃最容不的就是本门真气。

狄星泽静了片刻,又道:“再有昨日,唐家堡起火时,那大的动静,他一直不曾露面,难道沈兄就没有起疑?”

沈燕澜听到此处,怎会不起疑,他心中早已惊涛骇浪般掀起无数惊天猜测,过了半晌,忽而拍案起身:“不好,那唐家兄弟……”

☆、第三十六章

小丁奉了师命在屋子里盯着那两个被抓来的男人,便再不敢离开半步,只是盯了半天见他二人也不肯醒来,倒是大感无聊,趴在桌上百无聊赖地打了几个呵欠。就在他几乎昏昏欲睡的时候,那兄弟二人中的一个终于动了动眼皮,似是有醒来的迹象。

因外间正在雨的缘故,天色已经十分昏沉,小丁疑是己看走了眼,赶忙点燃桌上的油烛,拿在手上,向那二人走去,用火光晃了晃他的脸。只见火光摇曳,那两人双目紧闭,眼皮的眼珠却在微微转动,极像是在装睡。

小丁知道他二人武功不凡,心中很有些惧怕,不由后退了两步,而后才想起他被沈燕澜点了穴,料得也无法暴起伤人,这才稍稍松了气,将油烛放回桌上。他正想着要上楼告诉沈燕澜这二人醒转的事,却忽然闻到一股极其浅淡的香气,他好奇地扭头去看,才察觉那燃着的油烛中隐隐冒青烟,与平日大不相。就在他望着油烛心生疑惑的时候,外间忽然有人推门而入,他回头看时,却发现是符玉。

“符玉师叔,”小丁慌忙叫了他一声,“你快来看,这两个人好像醒了。”

符玉神色一怔,立刻走到近前,低头向那两人看去,而后唇角一扬,轻笑道:“果真是醒了。”

小丁听他这说,转身便想去寻沈燕澜,却见符玉俯身飞快地在那两人身上点了几,那两兄弟僵直的身体骤然一松,转眼便从地上翻身而起。

小丁一瞪圆了眼睛:“师叔,你……你怎解他穴道,他武功很厉害的,你……”

符玉看也没看他,只向那两兄弟漠然道:“你怎这样没用,让那几个人逃来也就罢了,竟还失手被擒。如师父那边事态紧急,你还不快回去!”

小丁万没料到他会说这样的话来,一时间万分愕然,就见那两兄弟唯唯诺诺对符玉应了两声,推开窗便要向外跃。小丁哪肯放他逃去,顾不得忌惮他的武功厉害,拿腰间竹棒就要上前阻拦,就见符玉转过身来,手中长剑不知何时了鞘,抬手一剑便刺入他胸前。

小丁猝不及防地受了

这一剑,像是连痛都忘了,只怔怔望向己胸前,又望了一眼抓着剑的符玉,脸上露难以置信的神色,张了张,无声地道:“师叔……”

符玉从鼻腔里哼了一声,转手便将剑抽回,年的血溅在他脸上,被他毫不留情地抬手拂去,冷笑道:“谁是你师叔。”

就在此时,屋门忽然被人用力撞开,却是沈燕澜与狄星泽闯了进来,那唐家兄弟早已从窗飞身而。符玉回身看了进屋的二人一眼,意义不明地笑了一声,也跟着纵身离去。

沈燕澜正要去追,目光忽然一转,望见了倒在地上的小丁,只见那单薄的年身洇大片血泊,一时目眦欲裂,慌忙上前将他揽起,急声喊道:“小丁!”

狄星泽也没料到方才短短片刻竟会生如此惊变,虽是极其讶异,却比沈燕澜要冷静一些,赶忙上前点了小丁胸几处要穴,想要止住他胸前不断涌的鲜血。

沈燕澜这才反应过来,慌忙伸手按到小丁背后,将真气送了过去,意图为徒弟疗伤。他真气虽是浑厚,小丁胸前那一剑伤在要害,如已是命悬一线,沈燕澜不知输了多真气过去,依旧如石牛入海,年的气息更是弱得几不闻。沈燕澜心痛至极,却也依旧咬牙运功,始终不肯停手。

过了许久,小丁忽然稍稍一颤,竟然醒转过来,睁开眼睛望向沈燕澜,虚弱地喊道:“师父……”

沈燕澜惊喜交加,一只手依旧按在他背上,伸过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声音都有些打颤:“乖徒弟,你怎样?”

小丁面色苍白如纸,连连息着,急促地道:“那两个人被……被师叔放走了,他……他……是坏人,师父你……千万要小心……”他勉强说到此处,中已接连涌几鲜血,眼睛也慢慢阖上了。

沈燕澜慌忙抱住他晃了两晃:“小丁,徒,你快醒醒,”他喊了几声,见年再无回应,手臂中的身体也渐渐变冷,不由心如刀绞,一把将小丁抱紧,哽咽起来,“都是师父不好,要是我早些知道……”

他从前将对方收作徒时,只是兴之所至,此刻心头却忽然涌滔天的悔意,颤声道:“我先前还说要教你一套掌法,要授你武功,我竟然什都没教过你,我怎配做你的师父……”

狄星泽见他神态大变,连忙安道:“沈兄切莫太过责,为之计,还是……”

不待他说完,沈燕澜已猛然站起身,他脸上泪水还未拭去,神色却极其严峻,像是根本没听见狄星泽的话,只顾道:“我原先还念着门之谊,想给他留两分情面,如他既然敢对我徒毒手,我绝不会放过他。”

狄星泽听他气中杀意极重,还想再说什,忽而神色一滞,急急在空气中嗅了几,而后扭过头,看向桌上已燃了一半的油烛,脸色顿时大变,立时便道:“沈兄,这好像是……蚀神香!”

他喊这句,却没听到回应,回头看时,只见沈燕澜早已失去踪影,只有被推开的那两扇窗兀摇曳不休。他心惶急,想要跟着追

,谁知手足酸麻,竟是半点内力也使不来,最后不由主地瘫软了去。

沈燕澜纵身追之后,一气奔数里,仍是不见符玉和唐家兄弟的踪影。他心中又急又痛,在这夜色中只勉强辨着唐家堡的方向,追入了一片茂密竹林中。他头顶细雨连绵不绝地洒落,他却浑然不觉,只有手中沾着小丁鲜血的那处肌肤泛着近乎灼烧的痛意。他被那股痛意激得双目通红,一手紧握着腰间断云的剑柄,大踏步走入了竹林深处。

竹林深处却忽然现了一点微光,沈燕澜抬眼看时,才发现竟是符玉执着火把站在那里,笑意盈盈地望着他:“师兄算来了。”

沈燕澜只觉他笑容刺眼无比,立时剑鞘,剑锋直指对方,厉声道:“是你杀了小丁?”

符玉淡然点头:“是又如何?”

沈燕澜怒极:“他是我徒,他叫你一声师叔,你竟然此毒手!”说着,手中剑光一闪,便要向符玉胸刺入,剑尖眼看已刺破符玉胸衣衫,却见对方不闪不避,他不由生几分犹疑,手中剑势也滞了一滞。

符玉似是察觉到他剑势的停滞,轻声一笑,胸前内力猛然一吐,竟将沈燕澜手中长剑震飞了去。

沈燕澜顿时大惊,他内力原本远胜于对方,谁知此刻丹田内竟空荡无物,半点内力也使不来。

符玉见他神色大变,又施施然一笑,向他走近两步:“好师兄,你怎还是那冲动,只是死了个徒弟,便慌成这样,连吸入蚀神香都没察觉?”

“蚀神香?”沈燕澜听说过此物,知道这是一种化人内力的奇毒,却怎也想不起己是何时吸入了这东西。

符玉又叹了气:“你瞧你那帮没本事的道一个都没跟来,难道就不觉得蹊跷?”说着,又扬唇笑了笑,“这两日趁着你不在,我才在客栈的油烛中动了手脚,原本是想等你都中招后再动手,没想到师兄竟为了个小乞丐,追来投罗网,倒让我好生欣喜。”

沈燕澜听他将小丁称作“小乞丐”,气十分鄙夷,心中怒意更甚,简直想一掌打在对方俊俏的脸上。

符玉看他面上露愤怒之色,又低声叹气:“原来师兄对那便宜徒弟那样看重,唉,当初若是你乖乖听话,散去身上武功,再把剑诀交给我,又何来日这些事。说来说去,小丁的死还是师兄的过错。”

沈燕澜听得又惊又怒:“果然,你当时劝我散功,又要我将剑诀交给你,便是早有预谋。难道你一开始便是冒充逍遥派弟子,向我百般示好也是为了骗取剑诀,是不是?”

符玉将嘴扁了扁:“师兄说这话真让人伤心,我本就是逍遥派弟子,入门那天还与师兄见过,师兄不是记得。再说,”他又向沈燕澜逼近一步,伸手轻佻地在他脸上抚落,“我对师兄是一片真心,并不只是为了剑诀啊。”

沈燕澜内力全失,被他抚着面颊,竟是无力闪躲,只紧紧皱起眉头:“你若是逍遥派弟子,为何要勾结鬩剑子,你跟他……究竟有什渊源?”

符玉又是一笑,不知为何,他这笑容中却有些狠厉的意味:“师兄既然这想知道我的事,那我便一一告诉你。”他绕着沈燕澜踱了两步,才缓缓道,“我与鬩剑子的渊源是生来注定的,我一生便认识他,只因他是我的生身父亲。”

沈燕澜听了这句,如遭雷击,猛然瞪大了眼睛。

符玉却不去看他的神色,只顾道:“他昔年被你师父和翠虚老道合力打败,浑身经脉都被打断,原本后半生只做个废人。他这人最是倔强,从不肯认命,否则当年也不会为了研习武学,冒着走火入鬩的危险修习两门相克的心法。他经脉尽断之后,不肯让己一身绝学就此断绝,便收养了一对孪生子,将己学过的功法一一传授给他二人。除此之外,他还日日夜夜被一件事所困扰,只因他当年纵横武林,从无敌手,却输在了聂清濯和翠虚的手,此事让他极其不甘,这不甘年深日久,已成了他的心结。他那时整天便考虑着要如何破解聂清濯与翠虚合力的那套招数,之后听说他为那套招数起名叫‘扶光剑法’,更是心痒难耐,想要一窥这剑法的真容。他是个绝世的奇才,又是身天山派,天山的剑法他早已烂熟于胸,甚至猜到扶光剑法中化用到的是哪几路剑法。然而逍遥派剑法对他来说还是十分陌生,他始终猜不透另外半套剑法和剑诀,其时他损伤的经脉毫无起色,只在藏身处苟延残,根本不在江湖中现身。那对孪生子修习他的武功也刚到紧要关头,于是他索性将只有八岁的我,托人送到了逍遥派。”

他说到这里时,脸上又露古怪的笑意,在这连绵的夜雨和幽暗火光中近乎怖:“我那时什都不懂,只听他厉声叫我务必学好逍遥派剑法,再伺机偷到扶光剑法的剑诀,一日得不到剑诀,一日便不回家。我那时被带入逍遥派时,便以为此生都无法再回家了,所以伤心难过,哭个不停,之后……就遇到了师兄你。”

沈燕澜惊异地望着他。

符玉睫毛上沾着几点晶莹水珠,不知是雨水还是他的泪水:“我生时,便没有见过母亲,父亲不是泡在药桶里,便是瘫在床上,那两个师兄不得允许根本不我说话。我在五岁之前都活在地窖里,没有见过半点阳光。六岁那年,我偷偷打开地窖的门跑了去,险些被机关夹断了小腿,流了很多血,是我一点都不疼,我只知道太阳照在身上真的很温暖。就像师兄亲我的时候,我头一次觉得心里那样暖,因为在那之前,从没有人亲过我。”

他说着,重新看向呆若木鸡的沈燕澜,执起对方颊边被雨打湿的一缕鬓发,温声道:“师兄,我是真心喜欢你,也不想伤害你,你乖乖的,把剑诀交给我,好不好?”

沈燕澜微微一怔,很快便将他的手打开,斥道:“你别做梦了!”他咬了咬牙,“小丁的身世比你更怜,他从不想着害人,待谁都是一腔热忱,他那样好的孩子,你竟然也得了手。只此一件,我绝不会原谅你!更何况师父说过,扶光剑法除了我和羽阳,绝不让第三个人知晓,你还是收起这些花言巧语为好。

符玉见他毫不留情地直言相拒,脸上那点温情顿时便敛去,露个恶意十足的笑容:“师兄,你怎这冥顽不灵,现你内力全无,正是任我宰割,我劝你还是识相一些,不要惹恼了我。”顿了顿,又用警告的吻道,“毕竟……我先前就已很是生气了。”

沈燕澜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生什气?”

符玉一把捏住他颌,咬着牙道:“师兄何必明知故问,你前几日在客栈里和那道士颠来倒去,毫不避讳,我在房中听得一清二楚,你知我是什心情?”

☆、第三十七章

沈燕澜一听了这句,猝不及防涨红了脸:“你……你居然偷听我……”

他脸上泛红,眼角那颗胭脂痣也格外显艳色,符玉目光如利刃,几乎扎在了他眼角上,恶狠狠望了他片刻,才道:“我先前只想求得师兄片刻亲近也不,为何师兄到了那个羽阳面前,竟什都肯俯就,让我怎不恨?”

沈燕澜听得眉头皱起,也不顾当处境,从鼻腔里冷哼了一声:“我愿意与他如何是我的事,你管的着?”

见他对己如此不屑一顾,符玉的面容忽然闪过一瞬的扭曲,而后却又笑了起来,咬着牙道:“师兄心里很喜欢那道士,是不是?真是看不来,师兄表面上一副‎­​‌浪‌‍荡‌‎‌‍‍不羁的模样,其实用情这样深。难道说,师兄肯忍着十年严寒待在天山习剑,也是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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