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宸拿上笏板别在腰上，揽着她道：“一会我去让人把娘子接来，等她来了陪你一起回冯府，午后不要急着回来颠簸，我朝去接你。”

亦真点点头，道：“这多人跟着我没事的，去吧。”

俞宸了门去坐在马车上，阿德对他道：“大人猜的半点不错，之前那姓李的频繁入冯府咱开始从他身上查，果然查到了些东西。冯太元，还有之前和冯家定亲的赵公子的父亲赵炳，确认牵涉到李建义往西边走私之事，正是通过那七姑爷和那边搭上的线。

至于做的是什买卖，还得细查，帐面上不过就是丝绸布帛，茶叶瓷这些往西域通商最常卖的东西，国朝和回纥近些年不太平，往西域更远处经商的商人都绕开那里，他却把东西稳稳当当卖过去。

普通棉布低等茶叶便罢，那些丝绸，卖到本就不大富裕的回纥给谁穿呢。所以这应该和大人推测的一样，他应该是两帐，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俞宸闭眼道：“背地里必然是见不得人的东西，甚至是要掉脑袋的东西。先按不要再查，免得打草惊蛇，面上便假装不知按帐面上来，但也不要放松，盯一盯那位七姑爷。”

阿德道：“那冯太元……”

俞宸道：“他算什东西，不必顾及。”

亦真正扶着纤雨在院里走动，娘子便到了，赶忙上前到：“哎呦近来忙着攸宁的事把姐给疏忽了，一转眼不见身子这样重了。”

亦真站住笑道：“妈妈是大忙人，我都仰仗你，是辛苦你了。”

娘子扶着她腰笑道：“看你各个都好，累死我这老太婆也高兴。”

亦真拉着她笑道：“那我怎舍得，妈妈随我先进屋坐一坐，我也在外头走累了。”

亦真进屋坐，问娘子：“攸宁和阿云还好吧。”

娘子道：“好的很，云娘子性子也很好。”

亦真靠在榻上道：“我也瞧着阿云不错，攸宁也是有福气的。”

娘子笑道：“人家也有家有业，你就别总心了。好好惦记你家里的和肚子里这个就是了。”

亦真有些不好意思笑道：“我惦记攸宁也没耽误惦记他呀。他己一天到晚不见人我想心也没时候。”

娘子拉着她手道：“他是怕你担心。虽然也不懂什，但也猜的来宸哥那官做的不比攸宁，让写个什画个什就成，指定复杂多着，和你说了也是让你白惦记。”

亦真笑道：“嗯，妈妈放心我懂的，我也没怪他。”

娘子坐在一旁道：“玉雪去接我时说你要回冯家？”

亦真点头道：“听说七娘要成亲，他成亲时我身子也去不得婚礼了，便趁还动弹去瞧瞧她。”

娘子午后便拾掇好陪亦真去了冯府，到了冯府亦真也是这说辞和继室夫人说，说了几句亦真便去了七娘屋里，见她懒洋洋坐在一边，丫鬟在替她做针线，并没见多抗拒的模样。

一见亦真来倒还给面子起身来，看着亦真道：“什风把姐吹来了。”

亦真便也坐道：“姐听说你要成亲了，一月后我实在不便门，去不成你的婚礼，所以日来看看你。”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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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无谓的摇了摇头道：“没事，去不了便罢。我也不知道冯老爷还给你送了喜帖。”

亦真想了想，还是问道：“你见过，你的未婚夫？”

七娘摇头道：“没见过，管他是圆是扁，我也无所谓。”

亦真轻叹一声，道：“怎无所谓，你现在或许是想哪怕他不好，你只要不理他也相安无事，实际或许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

七娘笑了笑道：“姐你还是这无事忙，你就别操心我了，当初你不也一样，你连你己也管不了。”

她放手里的东西拍拍手道：“我知道你是真好心，不是别人那样看我笑话，我都声名狼藉了你还肯来见我。不过我想的开，嫁谁不都如此，我己去挑不也挑不到什好东西，罢了。”

她都这说了，亦真也没什好说的了，她取一个小盒子，里头装了几张银票，对七娘道：“既然你这样想，日后己好好过吧。这你放在己身上，不要露来，万一有个什事也不至于走投无路。”

七娘拿过去看了一眼，又扔了回去道：“我不要，我不缺钱。”

亦真叹了气，道：“傻姑娘，你姨娘本不富裕，你还有个弟弟，她给你多？你那未婚夫是没有功名的，爹怎会做赔本买卖给你贴大笔嫁妆，你和那人又不相熟，他就算真是个好人，也不会轻易把家当都交给你，万一他不好，你要怎过日子，你还是拿着吧。”

七娘哼了声掉了眼泪，将钱收了起来，幽怨瞪着她道：“你对谁都这好，真把己当活菩萨。”

亦真摇头笑道：“我哪里对谁都这好了？除了我亲弟弟，也就你收了我这多钱。”

七娘又瘪嘴哭了起来，突然扑到亦真身上道：“姐姐。”

亦真低头替她了眼泪，道：“你年纪还小，不要赌气，要是不想嫁，我再替你想想办法？”

七娘摇头道：“不用，你有什办法，而且我那也是真心话，嫁谁不是都一样。你母亲，我娘，包括你己不都是这样，只是你被人惦记上了，还有机会离开那个姓周的。你也别担心我，他要是敢欺负我，大不了一起死了又怎样。”

亦真无奈道：“那怎以，你己的性命己不珍重还有谁珍重。”

两人正说着，却听外头有人说六娘来了，两人坐好，便见六娘已款款进屋。

六娘也才许了人家，是先前那赵公子，就是和七娘退婚那个，本来她是不高兴的，但因七娘如声名狼藉又嫁了更一文不名的，她便反而得意起来。

她一进来见亦真在此，便面色不快起来，勉强行了个礼。

亦真本来觉得她年纪小不爱和她计较，便也没给她脸色看，还搭了句话，问道：“听说六娘也定亲了？婚期在何时？”

六娘笑道：“劳姐惦记，婚期在明年呢，毕竟赵家和父亲重视，不会仓促。”

这话就会说了，不仅在说七娘，亦真的婚期按日子看也算仓促了，从来冯府过礼到成亲两个月都不到。

亦真然听来了，也只是了然笑了笑没多说，七娘却是不饶人的，嗤笑道：“你是不仓促，再等一年你约莫还没过门又做一回娘。”

六娘气得不行，那赵公子是

个道貌岸然的，听说竟然让一个教坊的姑娘有了还不肯承认。

六娘气道：“那不过是旁人污蔑！当初是你己不检点，如却反而恨他是没有道理。”

亦真抬手道：“罢了，说闲话而已怎还恼了。你说话吧，我去和夫人辞行，也该回去了。”

七娘突然想起之前六娘喜俞宸，有意气她，便拉着亦真道：“你己回去？俞表哥不来接你？”

亦真却没听这茬，只当家常话，便答道：“来，正是时候也差不多了。”

六娘果然脸色更难看一些，七娘瞥她笑道：“我就说表哥那爱缠着你，怎会放你大着肚子不来接。他现在是不是还和小时候那样，你走到哪他跟到哪，是不是烦人的很。”

她这话多的不像她，而且亦真也没和她说过这样的私房话，便察觉她是故意为之，旁边六娘气的走到前头，亦真才想起来，无奈回头瞪了七娘一眼，松开她了门去。

才来到继室夫人的院门，正好俞宸也过来了，俞宸了朝直接来的，还没来得及换衣裳，见到亦真便笑着迎上来，问道：“说完话了？回家吧？”

亦真点点头，看他道：“父亲没一道回来？”

俞宸勾笑了笑低头在她耳边道：“他不知道你来了，我见他往妙云坊去了。”

六娘和七娘各怀心思，都没去打招呼便走了。

亦真嗔笑看他一眼，和他一起去了继室夫人处，继室夫人和他客套两句也没多说，亦真便和俞宸一道离开了。

☆、爱女

到了家门了车却突然有人来找俞宸，那人道：“俞寺卿，京郊查了一处铁匠行，那些人关在牢里了，您要去瞧瞧。”

俞宸看了亦真一眼，亦真摆手道：“去吧，我回去了。”

俞宸便连门也没进又上了马离开。

他回来时亦真靠在榻上打盹，娘子见他进来赶忙起身，俞宸和娘子抬手问好，娘子便悄声去了。

俞宸悄声换了衣裳，回来坐在她旁边，搂着她轻轻亲了一，亦真迷糊睁眼，看到他便笑了，问他：“我还以为天不回来了呢，竟关张这早。”

俞宸撑在她躺椅边上笑道：“回来陪老板娘，生意哪有老板娘重要。”

亦真也搂着他亲了一，他便把亦真抱起来，两人一起坐到窗边的小榻上，俞宸摸着她肚子道：“大夫不是说端午前后要生，现在也快了，有没有感觉。”

亦真了眼睛笑道：“没什感觉，倒是有力气的很，动来动去。”

俞宸搂着她腰道：“辛苦真姐姐了。”

亦真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俞宸想了想，还是对她道：“冯太元犯事了，不过还在查，所以按未声张，现在他己都不知道。”

亦真看他道：“不会牵连你和攸宁吧。”

俞宸摇摇头，道：“没事，离查清楚还早着呢，大理寺是我经手大家都心知肚明，只要最后给他定罪时我退去便是。”

亦真低头道：“年轻时候都没怎样，老了倒闲不住。一把年纪还不知道安分一些，他又不缺钱。”

俞宸拉起她手道：“他是不缺钱但是缺德，前头兵将还在作战，他这头与人掺和在一起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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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往边境卖粮草兵，被处置了着实不冤。”

亦真叹了气，道：“他己作孽获罪了也是活该，我不替他心。”

俞宸笑道：“他本来也不值得。和那俞廷一样，唯利是图薄情寡义。罢了不提他了，你知会一声，省的他落罪那天吃惊就好。”

转眼便来到了端午节日，俞宸这回不错，休沐也正经闲来，得了几天空，不过他在家倒比外头还紧张，亦步亦趋跟着亦真，晚上躺在床上还嘀咕：“不是说这两日，怎还没动静。”

亦真哭笑不得：“哪有那样准的，前后差个十几二十天都算差不多了。”

俞宸道：“那我要是没在家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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