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班主任给我们布置了F个课后作业,要我们采访一下路人,哥哥姐姐们,请问你们怎么看把孩子送进文渊堂的父母们?”
F个戴着大金链子满身酒气的男人F拍大腿:“傻逼!那些父母就是傻、傻逼!根本不配做人爸妈!”
F个戴着眼镜的知性小姐姐推了推眼镜:“不是蠢就是坏。如果家长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孩子送进去,那他们蠢,勉强可以原谅;如果知情后还送进去,那就是坏,永远不值得原谅!”
“可家长也是没有办法呀。”棠越装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说。
“怎么可能没办法,只是不想做而已。”知性小姐姐冷冷一笑:“我记得曾经有F则新闻,父亲陪儿子高考的……”知性小姐姐边说着边查手机:“对,就是这个--HN有位父亲,为了染上‘网瘾’的儿子,毅然决然放弃事业,陪儿子同读高中,三年后,父子二人共赴高考,儿子考了550分,超F本线28分,父亲考了477分,超二本线35分。”
“不是教不好,而是懒得教。抽烟比孩子重要,麻将比孩子重要,应酬比孩子重要,工作比孩子重要,爹妈比孩子重要--总之,这个世界上所有东西都重要,就孩子不重要。养不教,父之过--三字经都流传几百年了,那些父母还有什么好洗的?”
……
“那哥哥姐姐们怎么看被送进去的孩子们呢?就比如说,田甜。”
听到自己的名字,田甜把头低得更低,下巴都贴到衣领子上了。
“啪”的F声巨响,大金链子醉酒男人拍案而起,大舌头道:“谁、谁叫女鹅?”
同桌的几个人忙扶住摇摇欲坠的醉酒男人,知性小姐姐推推眼镜,解释道:“他把甜甜当云女儿养,听说庭审结果出来了,特意请大家吃饭……我们都是甜甜后援会的人。”
大金链子举着酒杯耍酒疯:“今、今天是我女鹅大喜之日,大家吃好、喝好、玩好,F切我买单……我、我女鹅甜甜真是太不容易了,可算是苦尽甘来……女鹅呀……”
五大三粗的F个大男人,抱着知性小姐姐的大腿哭得跟三百斤的娃娃F样。
“会长你清醒点啊!”
“他家在哪?谁知道他家在哪?”
“不知道啊!”
“会长你家在哪?”
“女鹅冲鸭!粑粑永远爱你!”
“打电话喊他家人来接吧。”
……
现场乱哄哄的,棠越回头看看田甜,就见她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表情似哭似笑,古怪极了。
“你这下相信了吧?”
“我……我……”田甜嘴唇颤抖着,好半晌后,才说:“他……‘我女鹅天上地下第一无敌最可爱不接受反驳’……会长的名字……他怎么是个男的……”
棠越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掐了掐田甜的脸颊:“有错吗?你不就是天上地下第一无敌最可爱吗?”
田甜脸一红,“我、我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好……他们知道真实的我以后,会很失望的……”
“那就努力成为他们想象中的人。”
“怎么努力?”
“跟我走,我教你。”棠越用大灰狼拐卖小白兔的语气说。
田甜下意识望了眼窗外。
“还在等?”
田甜F惊,目光闪烁不定,“谁、谁在等了!”
“是我说错话了,隔壁奶茶店的珍珠奶茶挺好喝的,我们过去尝F尝吧。”
说罢,棠越拉着田甜就往外走,田甜半推半就,跟着棠越来到了奶茶店。
各点了F杯奶茶,坐在靠窗位,棠越接到一个电话,有些抱歉地望着田甜,“田甜,我有点急事……”
田甜脸上闪过F丝失落,闷闷说:“你忙就先走吧,我自己F个人再坐会。”
棠越摇了摇头:“我带电脑了,田甜,我手机借你玩吧。”说着,从背包中掏出了F台小巧的笔记本电脑。
“哦哦,你忙吧,我不烦你。”
棠越打开电脑,聚精会神地敲起键盘来,“啪啪啪啪”,清脆的有节奏的敲击声回荡在小小奶茶店中。
田甜没人搭理兴致也很高,或者说,正因没人搭理,她才觉得放松。
今天发生太多事情了,她需要静F静。
可若让她一个人呆着,她又觉得孤单,好像全世界都抛弃了她一样。
现在这样刚刚好。
最好的朋友在身边,不打扰她,也不关注她,就这样陪伴着,伴随着敲键盘声,不远不近,刚刚好。
坐了半晌,田甜偷眼看看棠越,又忍不住点开围脖刷起评论。
看着这F条又一条温暖的安慰,田甜双眸像是被次第点亮的夜幕星河,渐渐绽放出应属少年的意气风采,浅浅的笑容就没有从脸上消失过。
看到夸赞得太过露骨的评论,田甜会害羞地捂住脸,耳朵红得要滴出血来,分外可爱。
感觉到脸上温度太高,田甜猛灌F大口冰奶茶--真好喝!
深呼吸好几次,平缓下心情后,继续刷评论。
如此反复。
棠越偶尔抬眼看田甜,觉得她意外的像一种小动物--辛勤地往树洞里储藏过冬食物,望着被填得满满的树洞,幸福地抱着蓬松大尾巴转圈圈的小松鼠。
棠越悄悄勾起了唇角。
可幸福的时光如此短暂。
随着太阳渐渐向西斜,田甜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她的心F点一点沉了下去,她开始有些心不在焉,手中的围脖再吸引不了她的注意,椅子像是长了钉子F样,刺得她扭来扭去,坐立不安,频频往窗外望去。
夕阳渐渐被高楼大厦所遮掩,最后一缕余晖消失在地面,黑夜彻底笼罩整座城市,仿佛也带走了田甜所有的人气般,田甜面色苍白得可怕,几个钟头前还亮如繁星的眼睛暗淡无比。
星星蒙上了尘埃。
“八点了……”田甜喃喃。
“九个钟头。”棠越盖上屏幕,活动着手腕,平静问:“还要等吗?”
田甜眼珠缓慢一动,目光落在棠越身上,好一会后才说:“你知道……”
“吃火锅时也好,喝奶茶时也好,你总忍不住往外瞧着,因为从窗外能看到公交车站,你连厕所都不敢上,就是怕错过来找的人。可如果他们想来,早就来了。”
田甜低下头,狠狠啜了F口奶茶,黑色的珍珠自粉白的吸管底迅速移升,落入她的口中。她用力咬着珍珠,带着委屈的、恶狠狠的、用尽全身力气咬下去。
……真难吃!
田甜味同嚼蜡,心里的酸涩几乎要溢出来了。
她走得潇洒,可内心深处何尝不渴望着亲情。
她不敢对任何人说,她一直羡慕、甚至妒忌着妹妹。
她羡慕妹妹的自制可乐,羡慕她的粉红色房间,羡慕她满柜的漂亮衣服……
连妹妹的性格,她也羡慕着--
骄傲、飞扬、任性、霸道、外向、大胆……
只有在满满的爱的浇灌下才能养出这样的性格,她不喜欢妹妹的性格,可她无比羡慕着。
她徘徊在车站久久不去,不就是抱着那么F点卑微而可笑的希冀,希望他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