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就听见电话那边慢慢的出现哭声,声音越来越大,有人一直在叫陆队,野哥。
等陆野回过神时,那边的电话时间即将接近尾声。
“野哥,大队长不许我们告诉你这个消息,说怕你承受不住,可我们不忍心,我们A队曾经是最亲的兄弟,出生入死,我不忍心你连祥哥走了的消息都不知道,连送兄弟一程的机会都没有。”
“祥子,是牺牲在战场吗?”
“出任务时牺牲的,没有遗体,他的东西已经交还给了家人,厚葬了。”
陆野咬着牙,一字一顿,“好。”
那边已经有人在催促了,军队通话有严令禁止的。
“野哥,祥子出任务前的遗书里有句话是给你的,他说,要你别总惦念着过去把自己困在自责和内疚里,好好活着。”
陆野已经发不出声音了,闷在嗓子里厚厚的应了一声,无力感袭卷全身,他甚至无法开口去安慰一下电话那边的人,电话就被挂断了。
屋外狂风卷着骤雨,击打在玻璃上,发出砰砰的响声,卧室门被急风扫过,刺耳的划拉声穿透在空气里。
陆野僵直的像个木头人站在客厅,后脊骨微弯,头颅低垂着。整个人沉浸在自我失去意识的某种情绪里,暴虐,悲伤,无力,焦躁,低迷。
周围的空气有一瞬间随着他像是堕入深渊,漆黑又恐怖,自我拉扯不断深陷。
砰,的一声巨响,阳台敞开的窗户被风刮的砸在墙上,玻璃瞬间破裂,室内的温度急剧下降,外面乌云压的很低不见日光,房内也没有开灯。
黑漆漆的一片,倾覆而下,吞噬掉所有。
第22章 病
晚上十点, 唐墨从A市飞戎城的飞机终于落地,几乎晚点了整整十个小时,差点就要改航班。
夜晚戎城的天气比A市还要坏, 天气预报说下午雨势有变小, 可临近深夜, 暴雨再次袭卷而来, 机场门口全是等待打的的乘客,队伍排了老长。
唐墨掏手机给伍洋打电话,那边半天没人接,估计又倒在哪处温柔乡去了。
就在她踌躇不定时, 站在她前面的乘客用打车软件约到了车,询问身旁有没有拼单的。
唐墨问了一下那人的目的地,发现离自己住的小区不远, 两人一拍即合,拼了单。
雨幕连天,车窗都被大雨遮住了外面的视线, 司机先送了另外一个人去目的地才继续送唐墨。
唐墨靠在后座,盯着水珠砸在窗户上,散开成一朵朵水花。
不知道这个点,陆野回来没有。
飞机晚点的多个小时里她就有点后悔昨晚没坚持打通陆野的电话了,那种迫切想要听到对方声音的念头, 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发浓厚。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 弯弯绕绕总也走不出那条死胡同,把自己困在里面,恍然经过某一瞬间,死结就解开了, 所有的问题都成了作茧自缚。
喜欢就是一腔孤勇,这才是唐墨的性格。
司机送到小区楼下,唐墨没有带伞,迎着大雨从后备箱里搬出行李,匆匆忙忙的跑进楼道里,不过一会,地面便积起一滩水渍。
幸好这次出差没带太多东西,行李箱不重,提着走到二楼,把行李放进玄关后,转身就往对面那户走。
从走之前的躲避到此刻的直面,一切都有迹可寻。
咚咚咚。
咚咚。
咚。
唐墨敲了三次铁门,里面还是没有动静,就在她以为陆野没在家时,门口被拉开一条缝隙,高大的身影从里面透出来。
唐墨垂着头,心脏差点蹦到嗓子眼,她不敢抬头直视对面的男人,因为她怕看到陆野的眼睛,接下来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陆野,你......”
可酝酿已久的话还是没有脱口而出,因为站在门口的男人忽的往前倾倒,狭隘的门缝被挤开,陆野整个身体笔直的朝外砸过来,唐墨慌乱的抬手,接不住男人。
两人差点齐齐摔在门口,好在唐墨及时撑住墙面,她死命揪着倒下来的男人。
这一瞬间,才感觉到手心触及的冰凉。
她仓皇的拽起男人,两人倚在楼道里,陆野整个身体的重量全压在唐墨身上,呼吸声很重,浑身像泡在冰水里浸过似的,僵硬且冰冷。
“陆野,陆野!”
唐墨腾出一只手拍了下男人的后背,没有任何反应。
压在她身上的似是一具尸体般,除了喷薄而出的气息,完全没了活人的触感,唐墨快要吓疯了。
她咬着牙拖着几十公斤重的男人进屋,瞬间被屋内透凉的冷气激的浑身一抖,阳台的窗户已经全被打碎了,冷风灌进来,阴冷又潮湿。
室内也没开灯,乌黑一片,脚下到处能碰到滚动的物体,唐墨摸索着把人放倒在沙发上,转身去墙上摸灯开关。
啪嗒按了两声,灯光没亮。
看来暴雨的原因,小区里都停电了。
唐墨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亮手电筒,当照亮周围一圈的视线时,愣住了。
刚才进门不断碰到的物体全是喝空杯丢弃在地上的酒瓶子,仅是能看清的范围里都有十几瓶,走近沙发处,茶几上堆满了烟头。
若不是冷风一股股灌进来,这里的气味可想而知。
沙发上躺着的男人已经没了知觉,唐墨都不知道他人都这样了,是怎么听到敲门声又是怎么去开的门。
他那浑身僵硬冰冷的程度,已经不知道在这阴冷冰凉的空气里待了多久。
明明走之前陆野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唐墨已经没了心思去想其他,当务之急是沙发上的男人,她都害怕陆野已经被冻坏了,在门口时他是径直砸下来的,四肢都像已经被冻麻木了。
停电导致诸多不方便,客厅被冷风刮的呜呜响,根本不能多呆,唐墨咬咬牙,拽着男人的手臂拖了起来,即便她的力气在女人里面不算小的,可挪动一个将近一米九的精壮男人,还是很困难的。
费了半天劲,才慢慢挪到卧室门口。两人被阻在狭窄的门框,挪了几步,一个踉跄,两人跌着摔进了卧室。
砰的一声巨响,唐墨觉得自己腰快断了,她都来不及去想自己磕到地方,黑暗里急忙去摸索陆野,本来就不知情况如何,万一摔到哪出事可怎么办。
索性摔倒时有阻力拦了一把,摔得应该不重,唐墨拖着男人的身体挪到床上,深秋冰凉的夜色里,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唐墨怕陆野冻出毛病,床上有的被褥全部堆到他身上,后面衣柜里仅有的几件衣服也被她拖了出来,堆在床上。
她跪坐在床边,双手捧着陆野的脸凑过去。
小心翼翼。
“陆野,陆野。”
她需要陆野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