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画画,脸带笑意,见她这样,他紧绷了一整天的情绪也难得舒缓了下来。他来到都乐市并非一帆风顺,原本是能借着林淮安的力达到双方共赢的,可现在因为陈墨的关系,林淮安宁愿自损八百,也要折他一千,集团原本的计划全盘推翻,他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加殚精竭虑。
“这份文件你看一下。”佟钺递出一个文件夹,“这是我最新拟定的离婚协议,我会用这份协议,向法院主张你们已经感情破裂,无法继续婚姻生活,如果没问题的话,你在这里签字,一式四份。”
陈墨认识这些字,可是连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这些话太过官方笼统,一两个词换一换,意思就完全不一样了,学法律的人一定都很聪明。
她拿过笔,在上面签了字。
佟钺收回文件,笑道:“都不仔细看看?不怕我卖了你啊?”
他只是随口一问,不料陈墨认真想了想,十分坦诚:“我不害怕,你是佟臻的哥哥,佟臻帮了我那么多,我信任他,就会信任你。”
“放心吧,”佟钺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她信任他原本是好事,只是这份信任如果是源于她和佟臻的友情,那的确就证明了,陈墨到现在,对他没有半分男女私情,但从这份感情有了萌芽伊始,佟钺就知道这是一条漫漫不归路,他是一个成熟理智的成年人,明白自己面对的是怎么样的挑战,佟钺刻意用轻松语调平和自己的心态,“你这点钱,我还不至于。”
陈墨笑笑,并不觉得窘迫,她知道,佟钺和林淮安一样,都有很多钱。
“对了,如果我……”佟钺话说到一半,硬生生顿住,“我是说,我看了你的漫画,很有创意。”
“真的吗?”陈墨兴奋起来,“佟臻还说过让我投稿,说不定可以赚到稿费呢,他说现在这种版权费很高的。”
她对钱没有特别的追求,但是现在迫于生活压力,非常非常想要独立,不依附于任何人的独立。
“这件事可以再等等,”佟钺声音温和,“你的蜘蛛人先生也没有腿,跟林淮安有共同之处,他完全可以利用你在画里倾注的感情,当做你们感情没有破裂的证据,这对我们打官司很不利。”
“好吧。”陈墨不懂这其中的博弈,她想说蜘蛛人先生原本就是画的林淮安……
“那我就等离婚以后再投稿。”陈墨笑起来。
“嗯,你到时候可以换一个主题,我帮你投资做影视、做动漫,”佟钺不动声色引导她,“我会请专业的老师,帮你寻找适合你的方向,当然了,一定会做你喜欢的。”
陈墨对此并不是特别向往,她点点头,不愿意驳了佟钺的兴致。
从陈墨的房间出来,佟钺烦躁地扯了扯衬衣领口,他刚才其实是想说,如果他用陈墨的精神状态做文章,直接申请她和林淮安的婚姻无效,她会不会在意?可是还没等告诉她,他自己就后悔了,想到这事之后陈墨可能面对的社会舆论和压力,想到她明明全然信任他,他却想为了官司的胜利想要将她当做精神病,佟钺就忍不住冷笑一声。
他靠在墙壁上,内心唾骂自己,他的目标是帮陈墨离婚不假,可这不是最终的目标,他想要的是陈墨,而不是彻底失去她。
他不在意她的病。
*
3月份,陈墨拿到第一笔工资的同时,林淮安也收到了法院发来的信件。
他只拆开看了一眼,就用指尖的烟头,将文件全数烧毁。
都乐市今天又下雪了,鹅毛大雪才不在意春天到来的脚步,兢兢业业飘满了大街小巷,林淮安推着轮椅走到窗边,隔着一层玻璃看清了雪花上的纹路。
他叫来梁荆:“送我去华美集团。”
他们到的时候,陈墨正围着厚厚的围巾,站在路边等车。
今天太冷了,而且刚刚发了工资,陈墨决定好好奖励自己一下,打车回家。前段时间为了节约钱,她要么蹭着佟钺的车上下班,要么就坐地铁,尤其是地铁,学会了怎么乘坐之后,觉得一点都不难。
她等在那里,没多久,旁边驶出一辆银色小轿车,是陈墨的同部门同事:“你住哪儿,我送你一趟,现在不好打车,别等了!”
陈墨摇摇头道了谢。虽然新闻已经报道了她住在佟钺家里,可她心底坦然,知道新闻上说的那些都是假的,但现在,她不能让同事送自己去佟钺家里,这样大家真的会觉得他们有什么别的关系。
银色小轿车还坚持着不肯走,这时,旁边又滑过来一辆保时捷,陈墨一眼就看到了副驾驶的梁荆,她脸色白了点。
银色小轿车原本是想对着美女献殷勤的,奈何还没游说成功,就被保时捷灭了气焰,匆匆起步开走了。
保时捷后车窗降下来,陈墨看到林淮安的脸。
他看她一眼:“上车,别让我等,否则我不会跟你谈离婚的事情。”
陈墨想起来佟钺出国前的嘱托,努力道:“这件事我的律师跟你谈。”
林淮安冷笑:“你的律师此刻在洛杉矶,你想让他怎么过来。”
陈墨词穷。
她见林淮安态度并不好,心想说不定真有机会,犹豫了几秒钟,就跑到马路另一侧,拉开车门坐上去。她坐的端正,在有限空间内,离他越远越好:“现在谈吧。”
林淮安不理会陈墨的言语,让司机开车。
陈墨再去拉车门,已经打不开了,她气急:“你骗我!”
不管她怎么骂,林淮安都不说话。能忍住这段时间没来找她,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他不能继续放任事态这样发展下去,今天能收到法院的信件,难道真让他等着,明天收到她新婚的请柬?
她是他的,至死都不能变。
林淮安带陈墨去了林氏酒店,还是顶楼的那个房间,他第一次带她吃饭的地方。
此时,房间里除了他们俩,没有其他任何外人,陈墨看着满桌都是她喜欢吃的食物,心里的气半点没消。
她没忘记自己上了他的车,只是为了一件事,离婚。
“不吃饭就不谈。”林淮安还是用了这一招,他控制轮椅坐到桌边,自己拿了一碗米饭,开始夹菜吃。
陈墨转头就想走,去拉房间门,依旧纹丝不动。
她蹬蹬蹬过来,气哼哼拿起筷子戳在米饭上,看了他一眼,见林淮安果真悠闲的吃着饭。
陈墨毫无胃口,她瞪着林淮安:“有本事你只吃这份烤肉,不许吃其他的。”
林淮安看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