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把揉成团的纸展开,浑身上下都有种被吵醒后的不耐烦。
时惜本以为他会直接把吵醒自己的罪魁祸首扔到垃圾桶,但没想到他扫了眼上面的内容,就把皱巴巴的纸条往她这儿一推。
并没有说什么,但脸上的烦躁好像没有那么明显了。
“不好意思呀。”时惜很小声地对他说了一句。
顾迟没吭声,又趴在桌子上,不过倒也没有睡了,手里抓着一支中性笔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
时惜低下头,只见纸条上写着:惜惜,你中午要和我一起吃饭吗,食堂二楼的咖喱猪扒饭可好吃啦她写字回复:好呀^-^
然后用笔轻轻戳了下前桌的后背,再从课桌底下悄悄把纸团塞她手里。
没一会儿,李佳好就把手伸到背后,愉快地给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然而没想到的是,英语老师拖堂了,等再次下课都已经是十二点二十了。
这个点还想去食堂吃到肉简直是痴人说梦,能打到酸辣土豆丝都算运气好的了,差点的就只剩下白萝卜,炒莴苣这些。
时惜和李佳好的午饭计划彻底落空,只能顶着大太阳,走好远的路去校外的街上觅食。
天气太热了,俩个都不想吃太油腻的,就一人买了一碗小馄饨坐在开着空调的小店里慢慢吃。
李佳好整个人就是一个行走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再回到学校都快一点钟了,路过体育场时,她们看见班上的几个男生在打篮球。
篮球刚好传到顾迟手中,他踮起脚,手轻易地往前一够,球就稳稳当当地进了筐。
一个完美的三分球,有男生和他击掌庆贺。
李佳好眼里冒出粉色的小泡泡,拉着时惜的手激动道:“啊啊啊啊惜惜你同桌打球时的样子好帅好man呀!”
时惜的目光落在顾迟身上。
几个男生中,他的个子是最高的,也最显眼,面部轮廓冷硬,规整的校服穿在他身上却有种不羁的野。
确实是很man的。
可能是她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的久了,他像是也有所察觉一样,远远地朝他望了一眼。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时惜率先心虚地移开了眼。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心虚。
莫名还有些脸热,心跳也快了好几拍,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
明明以前看别的男生打球都是好好的呀,怎么一看到他就有点不好意思了呢?
李佳好手里捧着一杯柠檬水吸,一路走一路感慨:“果然长得帅的男生无论干什么都帅得一逼。咱们学校最帅的两颗草,一棵和你从小认识,一棵是你现任同桌,惜惜你知道你上辈子是什么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时惜一愣,她想了想,没想出来:“是什么呀?”
“你上辈子啊,”李佳好一本正经地说:“一定是一个收草机!”
时惜被她的幽默逗笑了。
走到教室门口,一位穿着深蓝色后勤制服的中年男人拎着工具箱走了出来。
一问才知道,班里的饮水机出了故障,而且这一时半会儿还修不好,估计得换一个新的了。
李佳好庆幸道:“幸亏咱们俩中午吃饭的时候买了一杯喝的,不然还得千辛万苦跋山涉水跑一趟小卖部。”
“是呀。”时惜附和道,心里也有点庆幸。
她买的那杯茉莉花茶拎了一路,里面的冰块都全部融化了,拿起喝了两口,突然地想起来一件事。
又把水放下,小脑袋悄悄凑到旁边的桌洞里看了两眼。
确认之后,时惜从书包里找出自己小兔子的零钱包,捏在手里飞快地小跑出去。
“你去哪儿啊惜惜?”李佳好在后面喊。
时惜:“小卖部。”
第9章 第九章
打完球之后,男生们三三两两回到各自班级。
教室里这会儿很安静。有的同学在做作业,有的趴着午休,偶有交谈问题目的,也都很有素质地把音量压低。
运动之后最缺水了,球场上的那点矿泉水压根就不够喝,一回到教室,几个男生就争先恐后地往饮水机那儿跑。
顾迟走进去,还没坐下,就听到饮水机那里传来一阵小小的抱怨。
“怎么不出水了?不会是坏了吧?”男生不死心地又重重按了几下开关,可还是一滴水都没有。
另一个刚打完球的男生也渴得要命:“这也太操蛋了吧,午休的点小卖部是不开门的啊!难道还要去别的班讨水喝吗,这也太丢脸了吧。”
顾迟皱了皱眉。
他不记得早上买的水喝完没,伸手到桌子里一摸,却意外地摸出了一瓶脉动。
过了很长时间,饮料已经没有刚从冰箱里拿出来时那么冰了,但微凉的瓶身握在燥热的手中还是很舒服。
他怔了一瞬,想起刚才打球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篮球场外跑过,手里就抓着这样一个蓝色的瓶子。
顾迟侧过头,看向做完好事不留名的小姑娘。
小姑娘还在午睡,小脑袋枕在白莹莹的手臂上,睫毛毛茸茸的,像小刷子一样,静静地垂着,落下浅淡的阴影。
鼻尖上生了颗特别小的痣,看着又乖又可爱。
其实在很早之前,他就见过自己这位新同桌了。
秋日的黄昏,银杏叶子铺满了石阶,他上完体育课,路过音乐教室时,听见一阵悠扬的琴声。
门没有完全关上,开了一条很小的间隙,远远能望见少女穿着白色校服,背影纤细窈窕。
走在他前面的男生停下了脚步。
“哎哟这谁啊弹得挺好的,就是不知道长得怎么样?”
“长得也特好看,是那种特清纯的长相,看谁谁心动,关键是成绩也好,这次月考又是年级第一,听说还要代表学校参加市里的什么比赛,所以现在才会在这练琴的。”
“卧槽好牛逼。”
“所以我等凡人就不要肖想了。”
男生们自嘲几句,嘻嘻哈哈走远了,顾迟却留在了原地。
就孤零零地站在门口,把一个连名字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曲子听了一遍又一遍,等到暮色四合,音乐停止,才转身离开。
很无关轻重的一个小插曲,他都没有放在心上。
就像是往湖里扔了一粒小石子,当时确实泛起了一些涟漪,可终归是会归于平静的。
日子寻寻常常地继续过着。
在他都快要忘记了之后,却梦见了半个月前的那个黄昏。
梦的内容很简单,也很干净,都不像是一个正值血气方刚年纪该做的。
就一个背影,一个穿着白色校服的少女的背影。
他们一面都不曾见过,他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却反反复复地梦到她。
每次从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