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中作乐地想,不知道E区的工作人员过的是什么日子……
她甩甩头清醒了下头脑,决定去食堂寻觅一点零食。
深夜的走廊上寂静无声,不值班的船员都在自己舱房里,深蓝静悄悄地走到分岔路口,一条通往工作区,一条通往X住的方向。
自从那次共赴巫山之后,深蓝在工作场合之外并没有与X单独接触过,两人的关系似乎从未改变,这让深蓝有些不知所措。她对X是敬重的,但内心掩藏不住一丝丝喜爱之情,也许是之前的精神通感和几次相救让她对他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但她相信那是她的单相思。即便X最终选择了她来解决发情期的小麻烦,那也只是精神特别契合之下的权宜之计。
深蓝想见X,但并不敢去敲他的门。她决定去食堂拿了食物后,绕道去舰长办公室看看。如果他不在,那说明他已经休息了,不该再打扰他;如果他在……
深蓝并没仔细想过X在的情形。但当她拎着两个粽子踱到舰长办公室时,那里真的开着门,亮着灯。Beta班的同事都在舰桥,寂静的走廊上脚步声格外响亮,深蓝想调头撤退都没有机会,只好硬着头皮敲了敲门。
X从文件中抬起头来,面上掠过一丝诧异。他熄灭终端屏幕,说:“进来吧,随便坐。你怎么来了?”
“半夜睡不着,加入了深夜食堂的队伍。”深蓝拎起两个粽子晃了晃,“没想到舰长还在熬夜工作,小的分您一个补补脑。”
“谢谢。”X接过粽子剥起来,没有拆穿深蓝的小心思。
食堂在工作区和生活区中间,半夜睡醒去食堂不会路过他办公室;没有哪个怕胖的女孩子会拎“两个”粽子回去。
X麻利地剥好粽子,递给深蓝,在深蓝愣神的档口,拿起另一个粽子剥起来。他漫不经心地说:“虽然食堂的菜谱上有粽子,但平时很少有点单,深夜现做肯定来不及,你哪来的两个粽子?”
深蓝一口咬掉一个粽子角,细细品味“舰长亲手剥的”粽子的独特之处,声音含糊地说:“按照太阳系第一主星的日历算法,今天是粽子节。沈曼宁老早就向食堂点单了,深夜还剩下两个也很幸运。”
“粽子节?”X不解。
“唔……是为了纪念古华夏的一位伟大的政治家和诗人。”深蓝一边吃一边回忆,“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X垂眸吃粽子,安静了片刻才接话:“《九歌·湘夫人》。”
深蓝干笑两声:“你不是米罗人吗?你听得懂?”
“嗯。”X面容平静。
深蓝笑不出来了。X能听懂,那他肯定也听懂了她借古人之口诉说的相思。
“我记得你们为了纪念屈原先生而设立的节日叫端午?”
深蓝三两口吃光粽子,佯装生气地嚷道:“我过节就按吃的来记,所以我会过汤圆节、粽子节、月饼节,怎么地?不行吗?我请你吃粽子你还嘲笑我没文化?”
“不敢。深蓝牌的粽子很好吃,仿佛浸润了深蓝同学的文化素养。”X立刻改口。
深蓝满意地点点头。
吃光一个粽子要不了多长时间,X吃掉最后一点糯米,擦干净手指站起身,对深蓝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深蓝也站起来:“你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了?”她转头正好看见桌上放着陶陶然递上来的E区管理报告,特意用纸质版,说明情况挺严重。
X露出头疼的表情摇摇头,道:“有些问题一时半会儿也解决不了。”
深蓝说:“E区那么多难民,后勤组确实压力很大。”
“生存的压力对陶陶然来说根本不是问题,当他们能生存下来,就会产生新的问题。”X意味深长地说,“人心不足蛇吞象。”
深蓝没听懂,她歪头看了看X,也没深入追问,跟着他向生活区走去。
“你为什么睡不着?”X问深蓝。
深蓝长叹一声,不知如何回答,只好说:“精神系超能力者的一点小困扰。”
“嗯?”
深蓝笑笑,不再继续解释。
“那就今晚吃饱了早点睡吧。”X聊胜于无地安慰道。
深蓝看了眼个人终端上的时间,无奈道:“即便我现在入睡,我也将在四个小时之后醒来。一如我刚才醒来。”
“为什么?”X问。
“‘祝祷比睡觉好’。”深蓝苦笑着言尽于此。
之后X一路沉默地将她送到分岔路口,深蓝到最后也没弄明白,他是否真的理解了她在抱怨什么。
就像抑制剂的压力让医疗组至今全员加班加点一样,保障羚羊号生存资料正常循环的重任全部落在了后勤组头上。
陶陶然这段时间非常烦躁,脸色堪比锅底。
尽管E区交给了凯瑟琳自行管理,但显然凯瑟琳不可能把E区管理成封闭的小社会,很多资源也需要向后勤组申请。陶陶然经常带领小队和朝阳号的管理层沟通,也顺便学习一下星际救援组织的难民管理经验。一来二去的,陶陶然和朝阳号上的许多人都熟悉起来。
随着来往的频繁,陶陶然发现,凯瑟琳尽管是一位尽心尽力的救助者,但也是一位虔诚的信徒。她的许多宗教习惯让他非常看不惯。陶陶然是个直肠子,看不惯的事情很容易表现在脸上,但他从不干涉,因为宗教信仰是个人自由,只要不影响他人,凯瑟琳他们在羚羊号上拥有绝对的自由。
但这种自由令人畏惧。
在X震慑强奸之后,陶陶然再不敢单独派遣女性军官进入E区沟通事务,即便要去,也必定要求她携带武器。
那群Alpha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围攻Omega,但他们依然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无所事事,对每一个路过的Omega虎视眈眈,眼神里满怀轻蔑。陶陶然已经见识过凯瑟琳和所有Omega们在这事上的沉默,也不敢拿部下的安全去赌。
“你也许不该如此防备他们。并不是每一个有信仰的人都是潜在强奸犯。”一个相熟的朝阳号工作人员试图宽慰陶陶然,“也许你该给他们一个拥抱,用爱化解隔阂。”
“我拥抱他们?”陶陶然问,“拥抱完,然后呢?他们的教义不改变,他们的思维方式就不会改变,问题根本不会解决。”他直接承认,“我不针对某一个体,我针对这个宗教本身。”
对方尴尬地闭嘴,毕竟“政治正确”才是政治正确的。像陶陶然这样敢公然发表歧视言论的人不多了。
争辩毫无意义。
陶陶然仔细观察着对方的脸色,不确定地道:“就算你不赞同我,也不至于脸色这么差吧……”
“我只是很长时间睡不好罢了。”对方扶额。
“为什么?”
“‘祝祷比睡觉好’。”
“……”
这是陶陶然第二次听见这句话。
X曾经在E区管理沟通会上问过他这个问题,他当时没弄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但现在结合当下情境,这句话的含义已然明了。
在E区的管理上,X的态度很明确,E区可以给凯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