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信说这位在乔家并不受乔太守看重,虽是长房二公子,却是个庶出,母亲只是个通房丫头,身份低微。而且他生性顽劣,故而不得嫡母和父亲的喜欢。
算是乔家边缘之人。
所以当日出事时,他没有去掺和,毕竟比起这位临江府太守家不受宠被发配到平江这个小地方的庶孙,他当然选县太爷了。
”哼,别急,谁都逃不掉!“一想到他家娘子破了相,乔勐这心里就难受。
嫡母向来不喜他,父亲也只会嫌他惹事生非。待他到适婚时,随便给他指了个对他毫无助力的,小吏家的小娘子。他本是不乐意的,想搅黄了这桩婚事,哪知初见小娘子,便被她的好颜色给引得挪不开眼。
遂,认了婚事。
这才成婚一月有余,他家娘子便破相了!
乔勐冷笑,娃娃脸上尽显怒意,在店铺里转了一圈,对他的兄弟们说:“砸!给我砸!”
罗掌柜:“使不得啊!”
清脆的破碎声接连而起。
*
苏婉头上戴了一条湛青抹额,捧着绣绷坐在檐下杌子上,绣着锦帕,绣针在她的纤手下,一勾一拉一挑转间,蝶戏兰花图便栩栩如生的跃然于帕上。
“大娘子,你歇歇吧,养养眼。”陪着她坐了一晌的乳母赵氏说着递了碗茶给她。
“养娘,我无事的,头已经不疼了。”虽说这般说,苏婉还是放下了绣绷,接过赵氏的茶,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淡而香。
赵氏实是欣慰,她家姑娘醒来后,倒是懂事了不少。
苏婉看着赵氏的神色,便知她所想,在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她的这位乳母估计怎么也想不到她家姑娘在两日前换了芯子了。
现在的苏婉来自现代,在出差途中出了车祸,醒来后成了这个古代苏婉,自然也接收了她的记忆。
她在现代是个三十多的母单,到了这里已然是一位新妇。苏婉没有不满,倒觉得挺省事的,就是她的丈夫貌似风评不太好。结合那位苏婉的记忆,她的丈夫在她看来就像她养得哈士奇。
精力旺盛,总是想折腾点事出来。其实聪明,但有很重的叛逆、不服从心理,所以人们便觉得它愚笨。
做得事又像熊孩子。
“大娘子,大娘子!不好了!”乔福站在内院月亮门外口,急声朝里面叫道。
“养娘你去看看管家出什么事了。”苏婉听到动静,并未直接出去,这家里规矩都乱糟糟的。
“是。”
赵氏便招呼了在屋里收拾的银杏出来,让她照看苏婉。
“福管家,出了何事,你在此喧哗?”这位管家是乔二爷嫡母放在他身边的家生子,平常对她和大娘子的人都是爱搭不理的。
“哎哟,二爷回来了!正带人砸人家满香楼呢!”福管家那双精明的小眯眼里显然满满的都是幸灾乐祸。
赵氏一惊:“什么!”
“现在整个平江城里都传遍了!您还是让大娘子去管管吧!要是传到老太爷和老爷耳朵里,可不得了了,下个月的月钱咱们都别想拿了!”要不是为了月钱,乔福才不会来告之大娘子这事。
“二爷他……”赵氏刚想问二爷为何要砸人家铺子时,突然想到前两日,她家姑娘就是在满香楼出事的。
二爷是在为姑娘出气?
可…自打两人成婚后,也不怎么说话,恩爱一般,怎得二爷就要为了她家姑娘做这事了,赵氏想不明白。
不过乔二爷一向是个行事孟浪,摸不透的主。赵氏想着便不再理乔福,转身快步往院子里走。
“大娘子,不好了!”
“养娘,你怎得又同那福管家一般了。”苏婉将刚拿起的绣绷放下,笑着说道。
“哎哟,我的好姑娘,你就别戏弄我了,是二爷出事了!”
苏婉站了起来,“出什么事了?”
“福管家说二爷正带人砸满香楼!”
“满香楼?”苏婉感觉这名字有点熟悉。
“就是您前两日出事的地儿。”赵氏回道。
“银杏,帮我把那件湖绿色的褙子拿出来,我换一下出门,”苏婉说着朝屋内走,对着镜子理了下妆发,刚要摘了抹额,想了想没有取下,转身又对身后的赵氏说:“你快快去吩咐备车。”
吩咐完她便进了屏风后,在银杏的帮助下,换了衣裳。换完衣裳,她进了内室,将自己存银钱的匣子拿了出来,点了点薄薄的家资,摇头叹了口气。
这是她和乔二爷所有的家产。
她这位官人倒不藏私,每日日落归家都会交上三五、十两的银钱,次日出门时,再从她这里领上个一二两的零花即可。
☆、第 2 章
平江城归属临江府管辖,与临江城隔了一条平运河,这里是乔家祖籍之地。
乔勐素来不喜诗书,少时上学堂只是为了不至于成为一白丁。他向往江湖生活,想成为一个江湖游侠,可以舞刀弄枪,自由自在。
或许生于平常贫困人家,这一愿望说不定能成,可他到底生在了乔家,乔家是官宦之家,怎可任他肆意妄为,污了乔家名声。
乔勐这人天生反骨,越不让做,越偏要做,临江做不了,他就来平江——短短三四年的功夫,他在平江臭名昭著,俨然变成了一个纨绔、恶霸。
乔二爷不以为意,还常常自得。
所以,他一成婚,便被他的嫡母,也就是乔家大太太黄氏以看守祖宅的名义,让他带着新婚妻子苏氏来了平江。
实则是为绝后患,将他们分了出去。不过,为了名头上过得去,每月还给月银,只是什么时候送,具体送多少全看大太太心情。
祖宅他们更是没资格住的,好在乔勐在平江也“奋斗”了多年,手下有那么些兄弟,平常城里商贩点家也多有孝敬,好歹凑出了一间三进小院。
苏家对于乔勐与乔大太太的龌龊也是早有所闻,但对方出身太守府,来求娶他一小吏之女,他们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
苏太太到底心疼闺女,把赵氏一家放给了苏婉,作为陪嫁。
福管家是不可用的人,苏婉刚进门,乔勐便问了她赵氏丈夫苏长木可不可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外院的事,乔勐一般都交给苏长木父子。
“这不都要用午膳了,怎得大娘子要出门?”苏长木见自家婆娘急匆匆来找他,开口便让他备车,不由问了一嘴。
赵氏只得解释了一二,苏长木一听也急了,赶紧去马房拉了家里唯一一辆破烂的马车出来。
“我把根儿给叫上!不能让姑爷吃亏!”两日前他家姑娘被抬回来时,他是吓得够呛,他们夫妻俩的命是苏家救回来的,姑娘也是他们自小看着长大的,对她的感情自来不一般。
“好好好!姑娘估计快到门口了,你